前两天在整理后台私信,看到一条留言给我笑出声,那位朋友说:“看了你写的川西攻略,满怀期待去了,结果*天高反吐到怀疑人生,第三天晒成黑炭,第五天回成都直接进了医院吸氧,但我现在又在看国庆的机票了,是不是有病?”我回他:你这病我也有,而且怕是绝症,治不好的那种。
说到川西,我就想起去年十月在稻城亚丁碰到的一个大哥,那大哥穿着崭新的冲锋衣,装备看着像是把户外店搬空了,氧气瓶挂了一腰,结果走到洛绒牛场就一屁股坐地上不起来了,脸都白了,我路过的时候他拽着我裤脚,特别认真地问:“兄弟,你说我现在往回走,还来得及吃上成都的串串不?”我当时就想告诉他,来得及是来得及,但你得先有命走回去,这还没完,后来我在五色海又碰见他了,对,就是那个海拔4700米的五色海,他坐在石头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看见我还咧嘴笑:“妈的,来都来了。”
“来都来了”这四个字,在川西大概是更强大的驱动力,什么高反,什么山路十八弯,什么天气一会儿冰雹一会儿烈日,在“来都来了”面前全都得靠边站,我有次在新都桥住客栈,同屋的姑娘半夜两点敲门,说自己呼吸困难快不行了,我赶紧爬起来给她找氧气瓶,折腾半天她缓过来了,*句话居然是:“明天去子梅垭口看日出还能去吗?”我当时真想敲她脑壳,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日出?但她第二天确实去了,回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跟鸡窝一样,眼睛却亮得吓人,跟我说值了值了,看见贡嘎的日照金山了,这辈子没白活。
说到贡嘎,就不得不提冷嘎措,那地方去一次真的是要了半条命,先坐车颠到你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,然后骑当地人的摩托车走那种不知道能不能叫路的路,更后还要徒步翻山,我上次去的时候碰到一个从广东来的小哥,戴着金链子,穿着巴黎世家的鞋,一看就不是玩户外的,他全程骂骂咧咧,从“这是什么鬼地方”骂到“我再也不来了”,每一句脏话都带着颤音,因为高原上骂人也喘,但是到了湖边,贡嘎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一刻,他不骂了,就安安静静地盯着雪山看,然后突然转过来跟我说:“操,真他妈好看。”那种语气里的震撼和认真,比他之前骂的所有话都真诚。
川西就是这么一个地方,让你在受罪和享受之间反复横跳,你的身体在痛苦,你的眼睛在天堂,你的灵魂大概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,我记得有次在色达,海拔4000多米,晚上零下十几度,住的喇荣宾馆没暖气没电热毯,只有一个聊胜于无的小太阳,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想,我是谁,我在哪,我为什么不待在成都喝茶晒太阳,要来这受这种罪,但第二天早上推开门,看见漫山遍野的红房子,炊烟和晨雾混在一起,天葬台那边有成群的秃鹫盘旋,那种场景真的会让你一下子忘掉昨晚的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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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搞笑的是川西的天气,比你女朋友的心情变得还快,刚刚还晴空万里,你掏出相机准备好好拍几张,下一秒冰雹就劈头盖脸砸下来,我*次去的时候没经验,穿着短袖就敢往垭口上冲,结果山上下雪了,冻得我抱着一只牦牛取暖,那只牦牛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分明写着“这傻子哪里来的”,后来学乖了,背包里永远塞一件羽绒服,哪怕出发的时候太阳晒得你想裸奔也带着,因为川西的天气教会了我一个道理:别太相信眼前的太阳,它可能只是逗你玩的。
但是你说戒掉川西,怎么可能戒得掉,那种早上醒来推开窗就是雪山的感觉,那种翻过一个垭口突然看见一整片花海的惊喜,那种坐在藏民家里喝酥油茶晒太阳的慵懒,那种缺氧带来的清醒和眩晕之间的奇妙状态,都会让你在回到城市之后无数次地想起来,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的时候,在地铁里被人挤来挤去的时候,在凌晨两点失眠翻手机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川西的某个画面,就会想,要不,明年再去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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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台还有条评论我印象很深,那人说她在牛奶海边上哭了,不是因为高反难受,就是因为觉得太美了,美到觉得一切都不真实,她说她之前在网上看照片觉得肯定是P的,结果自己站在那的时候,发现真实的比P过的还好看,你说这种体验,要是不亲自去一趟,光看别人的分享,你永远体会不到。
所以每次有朋友问我川西值不值得去,我都说,值得,太值得了,但我会补一句,你得做好心理准备,去川西不是那种舒舒服服的度假,更像是一场和自己的较劲,高原反应会提醒你身体的脆弱,漫长的颠簸会磨掉你的耐心,变幻莫测的天气会打乱所有计划,但也正是这些“不舒适”,把那些真正让你记住的瞬间放大了。
就像那个在冷嘎措骂了一路脏话的广东小哥,他更后跟我说,明年还来,就是下次不穿巴黎世家了,买双解放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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