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川西之前,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对着化妆包犹豫了至少十分钟,粉底液、散粉、遮瑕、眼影盘、三支口红、修容棒……后来我全给扔回抽屉里了,只留了一支防晒和一根润唇膏,事实证明,这是我那趟旅行做过更正确的决定。
因为川西会用现实告诉你,化妆这件事在高原上就是个笑话。
*天到康定的时候我还有点儿包袱,早上起来认真涂了防晒,薄薄拍了一层气垫,画了个眉毛,出门不到两小时,翻折多山的时候海拔四千二,风大得能把人吹成傻子,我躲在经幡堆后面想拍张照,手机屏幕里看见自己的脸——眉毛已经被风吹歪了,右边的眉尾糊成了一团,气垫在鼻翼两侧卡成了一道道细纹,嘴角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饼干碎,更绝的是,风里裹着细沙和雪粒,打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,什么妆都给你磨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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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就彻底放弃了,每天起床用冷水抹一把脸,涂个防晒就出门,同行的几个女生刚开始还化全妆,第二天就只剩个口红了,第三天连口红都不涂了,不是不想美,是实在没那个精力,高原上连呼吸都要省着用,谁还顾得上补妆啊。
而且川西的美,根本不需要你化妆来配。

我们在塔公草原住的那晚,傍晚时分云突然裂开一条缝,夕阳的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在雅拉雪山上,整座山被染成金红色,同行的姑娘刚从车上下来,头发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,脸上还带着前一天没洗干净的防晒霜印子,但她站在那儿看雪山的时候,那个侧脸比我见过的任何精修图都好看,人沉浸在风景里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,那种眼睛里闪着光的时刻,涂不涂口红根本不重要。
还有一次在新都桥附近的小河边,我蹲在那儿洗手,水冷得刺骨,一抬头看见对岸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野花,紫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,风一吹像彩色的波浪,我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,没洗脸没梳头,鼻梁上还有墨镜压出的红印子,结果那张照片成了我整个川西行更喜欢的一张,朋友看了都说“很真实很鲜活”,你看,人松弛下来的时候,连镜头都会对你好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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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西干燥,干到什么程度呢,我在成都还是混油皮,到了理塘直接变成撒哈拉沙漠,早上洗完脸不涂东西的话,嘴角和脸颊会绷得难受,涂多了又闷得慌,试过敷面膜,打开包装的那一瞬间就冻得我想放弃,贴在脸上跟冰镇似的,敷了三分钟就撕下来扔了,后来学聪明了,就带一小瓶保湿霜,晚上厚厚涂一层,早上清水洗掉,什么精华、眼霜、妆前乳,全是累赘。
嘴唇更惨,润唇膏一天涂八遍还是起皮,一笑嘴角就裂,后来在稻城的小卖部买了个五块钱的“高原专用唇膏”,包装简陋得像三无产品,结果意外地好用,反而那些*唇釉、唇膏,在高原上要么拔干要么结块,涂上去跟糊了一层水泥一样。
还有一点,化妆影响吸氧,别笑,是真的,在色达那天我走了两个台阶就喘得不行,戴着口罩更闷,旁边一个化着全妆的姑娘,粉底液在口罩里糊成了一片,摘下来的时候那画面……我都没忍心看,她尴尬地笑了笑说“早知道不化了”,然后跑到卫生间洗脸去了,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方,你的身体会强制你放弃所有不实用的东西,化妆*当其冲。
所以如果你问我川西旅行要带什么化妆品,我真心建议:带一支防晒,指数高的;带一支润唇膏,便宜好用的就行;如果实在要见人,带一根有色的润唇膏,涂了有点气色又不怕干,其他的,全扔家里。
把化妆的时间省下来,多睡二十分钟,高原上睡个好觉比什么都重要,早上醒来推开门,看见远山和晨雾的那一刻,你会感谢那个素面朝天的自己,因为那一刻的快乐,是妆面给不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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