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江堰南桥边,我混进了四川夕阳红单身老人群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729

都江堰的傍晚,南桥边上挤满了人,我本来只是路过,想拍两张蓝眼泪的照片就走,结果被桥头那阵二胡声勾住了脚。

拉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,面前摆着个旧茶缸,旁边立了块硬纸板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四川夕阳红单身老人群”几个字,下面一行小字,凑近看:“每周三下午两点,离堆公园茶铺聚会。”

说实话,我*反应是笑,这年头,还有人在桥上干这个?可那二胡拉得真是好,《二泉映月》的调子从桥头飘出去,混着岷江的水声,居然一点也不违和,我站在旁边听完了整*,把口袋里的零钱放进了茶缸,大爷朝我点点头,也没停手,接着拉了一*更欢快的,我听不出名字。

都江堰南桥边,我混进了四川夕阳红单身老人群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真正让我感兴趣的,是周三下午,我算了下时间,刚好有空,心里琢磨着,这“单身老人群”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相亲角?还是抱团养老?或者是某种我没听说过的老年互助组织?好奇心一起,就收不住。

周三下午我去了,离堆公园的茶铺在几棵大黄葛树下,竹椅子摆了好几排,我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,大概二三十位,男女都有,五六十岁到七十多岁的居多,茶五块钱一杯,开水管够,我看没人管我,也交了五块钱,混在里头坐下。

拉琴的大爷也来了,坐在中间一张桌子旁边,依然带着他的二胡,有人喊他周师傅,大家好像都认识,但也不是特别熟络,互相点头,问问更近身体怎么样,孩子回没回来,没有人刻意组织,也没有人自我介绍,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。

一个穿红毛衣的阿姨嗓门挺大,说她上个月去了趟泸沽湖,跟团去的,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大叔接话,说他也想去,就是怕高反,阿姨立刻掏出手机,翻出照片给他看,一边翻一边说:“没得那么吓人,就是坐车时间长点,你看这个水性杨花,煮汤安逸得很。”大叔凑过去看,两个人脑袋都快挨到一块儿了,旁边几个阿姨捂着嘴笑,眼神里全是“有戏”的意味。

我旁边坐了一位姓陈的老爷子,七十出头,头发理得很短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,他跟我说他老伴走了四年,儿子在深圳安了家,一年回来一次,他一个人住,白天还好,晚上更难熬,后来听人说这边有个群,每周都喝茶,就来了。“也不图啥子,”他说,“就是找个地方坐坐,听人摆龙门阵,比自己对着电视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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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他这个群是怎么来的,他说两三年前周师傅在公园拉琴,几个老单身凑过来听,听完都不想走,有人提议干脆固定时间喝喝茶,慢慢人就多了,没有群主,没有会费,来去自由。

正说着,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走了走了,切吃饭,老地方!”我看表,四点四十,呼啦啦一群人站起来,往公园后门走,我本来想撤,陈老爷子拍拍我肩膀:“小兄弟,一起嘛,AA,人均二三十块,苍蝇馆子,味道巴适得很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
饭桌上更热闹,两桌人拼在一起,点的都是家常菜,回锅肉、麻婆豆腐、鱼香茄子,大家抢着倒茶,有人自带了一瓶泡酒,问有没有人喝,两个阿姨互相夹菜,看起来早就认识,那个红毛衣阿姨和眼镜大叔坐到了同一张条凳上,大叔帮她盛了一碗汤,旁边人起*,让他俩喝个交杯酒,阿姨嗔怪地拍了一下桌边:“你们这些人哦,嘴碎得很!”但脸上笑得像朵花。

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,我们总以为老年人的单身生活就是广场舞、带孙子、看电视,顶多再炒炒股,但都江堰这群人给了我另一种答案,他们不急着找老伴,也不急着展示孤独,就是每周三下午,花五块钱买杯茶,有人拉琴,有人摆龙门阵,有人悄悄牵上了手,有人就是来看个热闹,挺真实的。

我打车走的时候,陈老爷子站在路边朝我挥了挥手:“下周三还来不?”我摇下车窗说:“有空就来。”他说:“来嘛,人多点闹热,我不拉琴,我教你下象棋。”车窗摇上去的时候,我看见他背着手慢慢往公交站走,步子不急,像这傍晚的江风。

后来我没有再去,但每次刷到都江堰的蓝眼泪,我就会想起那棵大黄葛树底下的茶铺,想起周师傅的二胡,想起那桌二十多块钱的晚饭,想起陈老爷子说的那句“晚上更难熬”。

也许下周三,我该去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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