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坝,我蹭了一群夕阳红的旅游大巴,结果被治愈了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304

说实话,我本来是想去阿坝拍点“大片”的,那种蓝天雪山,经幡飘扬,光影切割大地,更好再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草原上回眸一笑,流量密码直接拿捏,结果到了地方,连续三天阴雨,我窝在理县一家小客栈里,对着窗外的泥巴路发呆,相机电池都没换过。

第四天早上,雨停了,天边透出一丝暧昧的亮,我决定去毕棚沟碰碰运气,刚走到游客中心,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——整整三辆大巴,下来的全是叔叔阿姨,统一戴着红色鸭舌帽,穿着各种颜色的冲锋衣,像是把彩虹揉碎了撒在了停车场上,导游举着小旗子,嗓子眼里像装了喇叭:“叔叔阿姨们!跟紧咯!我们先去月亮湾!然后磐羊湖!中午十二点半在娜姆湖餐厅集合!”

在阿坝,我蹭了一群夕阳红的旅游大巴,结果被治愈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得,我这是赶上“夕阳红专列”了。

排队进景区的时候,我前面一位大爷,头发花白,背挺得笔直,脖子上挂着一台比我脑袋还大的单反,配了个大白镜头,我瞄了一眼,好家伙,镜头盖都没摘,大爷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转头冲我一笑,东北口音:“小伙子,你也来拍啊?这天儿,通透!”

我应了一声,大爷又说了:“我闺女给买的,说是什么全画幅,拍出来跟画似的,我也整不明白,就按快门呗。”说完,他举起相机,对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头来了一张,动作霸气,像个老将军在检阅阵地。

上了观光车,我旁边坐了一位阿姨,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,里面泡着枸杞和红枣,热气腾腾的,她喝了一口,咂咂嘴,然后问我:“小伙子,你一个人?多大了?结婚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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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她已经开始跟我唠她孙子了:“我孙子跟你差不多大,在上海搞什么金融,忙得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,这次我出来玩,就是不想在家给他做饭了,让他自己点外卖去!”说完,她自己先乐了,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高原上的月亮。

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,窗外的景色从阔叶林渐渐变成针叶林,雾气在山谷间游动,偶尔露出雪山的尖顶,银光一闪,又躲进云里去了,满车的人都在惊呼,快门声此起彼伏,我没怎么拍,就静静地看着。

那一刻,我突然不那么焦虑了。

之前我一直觉得,旅行的意义在于“探索”和“发现”,要去看别人没看过的东西,拍别人拍不到的镜头,好像只有这样,写出来的文章才有人看,可这些叔叔阿姨们,他们不在乎什么机位、什么构图、什么光影黄金一小时,他们看到雪山会兴奋地叫,看到牦牛会赶紧掏出手机录视频,看到湖里倒映的树影会互相招呼着“快来快来,这儿好看”,拍完了,就往湖边一站,披着丝巾,摆出经典的“掌心向上”姿势,笑得像朵花儿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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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磐羊湖边,我又遇到了那位东北大爷,他正拿着那块布擦他的大镜头,镜头盖上还沾着点泥,旁边几个阿姨在讨论午饭吃什么,有说带了自己烙的饼,有说想吃点热乎的汤汤水水,大爷插了一句:“这景儿,比饭香!”众人哈哈大笑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餐厅里全是人,我端着一碗牛肉面找了个角落坐下,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,老爷子在给老太太剥鸡蛋,剥完了把蛋白掰成小块,放进自己碗里,把蛋黄递过去:“你爱吃黄,给你。”老太太接过蛋黄,又掰了一半递回来:“你也吃,胆固醇没那么吓人。”两个人推来让去,更后一人一半,他们没说什么动人的话,可我看着看着,觉得那碗面都香了。

下午在红石滩,天气真的放晴了,阳光穿过云层,洒在满坡的红石上,映着背后的雪山和溪流,像是有人打翻了一个巨大的调色盘,叔叔阿姨们彻底放飞了,争先恐后地往观景台上冲,有个阿姨跑得急,帽子掉地上了,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叔叔捡起来,小跑两步追上去还给她,阿姨连声道谢,两人就站在那儿聊了起来——从家是哪儿的,聊到去了哪些地方,再聊到下次打算去新疆。

我看着他们,忽然想:等我老了,会不会也能这样?跟一群朋友,或者哪怕就是老伴儿,一起去看看没看过的山,走走没走过的路,不一定非得去什么*景点,就是随便走走,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张照,拍得好不好无所谓,开心就行。

下山的时候,夕阳真的出来了,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,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暖色调,那三辆大巴已经先走了,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雪山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那些叔叔阿姨们现在应该在车上打瞌睡了吧,头一点一点的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,但他们今天一定很快乐。

我掏出手机,没拍照,给爸妈发了条微信:下次我休假,带你们去趟阿坝吧,我爸秒回:好!你妈已经开始查攻略了,附带一个呲牙笑的表情。

我笑了笑,收起手机,把相机快门调到静音,对着那片晚霞按了一张,过曝了,但没关系,这张烂片,我会留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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