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那家专做夕阳红的老菜馆,藏着被遗忘的老川味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579

上个月去成都出差,忙完正事儿多留了两天,朋友老陈在电话里说:“带你去个地方,你肯定没吃过。”我笑他,成都大大小小的馆子我也算跑了不少,还能有什么新鲜的,他卖了个关子,只说在玉林那一带,到了你就晓得了。

七*八*进了一条背街的小巷,两边全是老居民楼,一楼临街的房间被改成了小商铺,卖杂货的、修脚的、理发的,烟火气浓得很,走到巷子中间,看见一个褪了色的木头招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夕阳红老菜馆”,那几个字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,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。

推门进去,先闻到一股豆瓣酱炝锅的味道,混合着老木头的潮气,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,店里还坐着五六桌,清一色的白发,我们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坐进去,倒成了异类,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嬢嬢,系着蓝布围裙,从后厨探出头来:“几位?几个人吃?”声音洪亮,带着明显的川西口音。

成都那家专做夕阳红的老菜馆,藏着被遗忘的老川味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老陈跟她熟,都不用看菜单,张口就来:“黄焖鸡、回锅肉、一份凉拌折耳根,再炒个藤藤菜,汤就酸菜粉丝汤。”老板娘点头,冲着厨房里喊了一声,又转身去给另一桌添茶水。

我环顾四周,墙上贴着时间发黄的报纸,还有几张应该是老板和什么名人的合影,都模糊了,桌上铺着印花的塑料桌布,边上卷起一小块,露出底下的木头,筷筒是那种老式的陶制的,摸起来温润,面前的碗也是粗瓷的,带着抹不掉的茶渍——不是脏,是用了太多年,渗进去了。

菜上得不算快,*道是折耳根,根茎肥嫩,拌了红油、蒜泥和一点点白糖,入口是冲鼻的香,咀嚼之后泛出那种独特的腥甜,有人受不了,爱的人是真爱,旁边一桌的大爷看我俩吃得欢,笑着说:“这个菜好,清肺的,现在很多年轻的馆子都拿它当点缀,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分子料理——啥子分子嘛,折耳根本来就分子多。”同桌的老太太瞪他一眼,说他话多。

回锅肉端上来,那叫一个实在,灯盏窝卷得漂亮,豆瓣酱和豆豉的味道全都裹在肉片上,蒜苗新鲜得能掐出水来,这家的回锅肉,大概就是很多人记忆里小时候的味道,酱香浓,油重但不腻,肉片切得很薄,在灯下看几乎透明,自从前几年二刀肉难得买好了,很多馆子都用了五花肉代替,肥的多瘦的少,炒出来软塌塌的,但这家选的是后臀尖,瘦多肥少比例正好。

成都那家专做夕阳红的老菜馆,藏着被遗忘的老川味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黄焖鸡是更后一个上的,砂锅盖子掀开,热气直冒,鸡肉炖得极烂,筷子一戳就散,汤汁收得浓,里面有泡姜、泡海椒转来转去的香气,底下还垫了芋儿,芋儿吸满了肉汁,绵软入味,比鸡肉还要受欢迎,老板路过我们这桌,看我们吃得满头大汗,满意地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就撩开门帘进了后厨。

吃到一半,进来一位老阿婆,腿脚看着不太利索,拄着根*杖,老板娘赶紧迎上去扶她坐下,从后厨端了一碗稀饭、一碟泡菜,还有一份清蒸的南瓜,老人慢慢吃着,和老板娘轻声说话,说今天走了几步路就累得很,我这才注意到,这样的老客在店里不少,有个刚坐下的大爷,自己带着茶叶,让老板娘给他冲一壶,他只点一份麻婆豆腐,一碗白饭,能坐上一个钟头。

我小声问老陈:“这店开了多少年了?”

老陈伸出两个手指头:“至少二十七年,我舅舅住这巷子里的时候就有这家店了,老板年轻时在国营饭店当过厨师,后来自己出来开,菜单就没怎么换过。”

成都那家专做夕阳红的老菜馆,藏着被遗忘的老川味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“那咋叫夕阳红呢?”

老陈笑了:“你没看见啊,来这儿的老人多,菜软烂,盐和油知道控制,价格还便宜,老板说过,老年人离不开老味道,吃得了一顿,就说明身子骨还硬朗。”

结账的时候,老板娘报价,两个人点了四菜一汤加上米饭,一共七十八块钱,这个价钱,放在别处连个火锅锅底都吃不到,我们起身要走,老板娘去收隔壁桌的碗,笑着说:“慢慢走哈,下次来避开饭点,人多坐不下。”
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褪色的招牌,巷子外面的喧嚣传不进来,这里像被时间忘掉了,走出来,嘴里还留着折耳根的余味,忽然觉得,我们到处跑,到处拍,总在寻找那些网红店、打卡地,可真正让人觉得“我吃过了一个城市”的,可能就是这样藏在居民楼下的老菜馆。

所谓老川菜,其实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法,它就是这么油润润、热腾腾地端上桌来,让一个外地人在异乡的午饭后,忽然想起自己奶奶做过的某一道菜,那种妥帖能让人安静下来,而安静,在这个年代,是稀缺货。

标签: 成都夕阳红老菜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