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在冬天往川西跑,*反应是去康定、去色达、去稻城亚丁,不是说那些地方不好,但说真的,冬天的高原冷起来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,路面上全是暗冰,车子打滑的时候你心都是揪着的。
所以我今年学聪明了,我去的是西昌。
西昌这地方就很怪,明明也在川西这个大范围里,但一下高速你就能感觉到,连空气都是软的,成都出发的时候还裹着羽绒服,到了西昌下午三点,太阳明晃晃地晒着,街上有人穿短袖,我站在停车场把外套脱了,愣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,就那种,你本来做好了吃苦的准备,结果人家端了杯热茶上来的感觉。
邛海边上的风是暖的,不是那种闷热,是带着水汽的、很轻的风,我租了辆自行车沿着湖边骑,骑一段就停下来坐会儿,湖边有钓鱼的老头,一坐一下午,桶里可能就两三条小鱼,他也不着急,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他递给我一根烟,我说我不抽,他就自己点上,说:“来旅游的哇?这个季节来对了,夏天人多得很,吵得慌。”
我特别喜欢这种对话,就是那种,你本来只是路过,结果被一个陌生人轻轻拉进了他的日常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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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去吃火盆烧烤,是在一个巷子里,不是那种网红店,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,就一块红布上写着“XX烧烤”,老板是个彝族大姐,话不多,但烤小猪儿肉的手艺是真的绝,肉在铁网上滋滋响,油滴到炭火上,火苗蹿起来,她就用一把小刷子不慌不忙地压下去,旁边桌的几个本地人用西昌话划拳,声音很大,但一点都不觉得吵,反而觉得这才像活着。
我点了份醉虾,端上来的时候虾还在跳,说实话*口有点下不去嘴,但闭着眼睛嚼了嚼,酸辣里带着酒香,确实鲜,吃完那晚我沿着海河边走回酒店,月亮很大,挂在头顶,像一盏不用交电费的路灯。
第二天去了螺髻山,缆车坐上去,山顶居然有雪,但跟其他地方不一样,这里的雪是那种很干净的、安安静静的白,走在栈道上,能听到雪从松树枝上滑下来的声音,簌簌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,我站在观景台往下看,云在脚下慢慢挪,那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就觉得人活着能看见这样的东西,挺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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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时候遇到一对老夫妻,成都来的,老太太腿脚不好,慢慢挪,老头就在前面两步的地方等她,时不时回头说:“不着急,慢慢来,天黑前能到索道站就行。”我走在他们后面,忽然眼睛有点发酸,可能是风,也可能不是。
西昌的冬天就是这样,不给你讲什么大道理,也不刻意营造什么氛围,它就是很自然地告诉你:冬天也可以不冷,日子也可以不赶。
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,可能就是水果太便宜了,草莓十块钱一筐,我吃到更后嘴巴都是红的,回程的动车上打了三个饱嗝,全是草莓味。
不过没关系,这是西昌给我的记号,我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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