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觉得,川西这地方,对穷游的人有种特别的宽容,你开着几十万的越野车去,它给你看雪山海子;你揣着几百块钱挤大巴去,它照样把日照金山端到你面前,一分不少。
上个月我又去了一趟,这次故意卡着预算走,想看看更少能花多少,先说结论:五天四夜,从成都出发往康定、新都桥、塔公那一线转,全部开销拢共一千二不到,当然这是淡季,五月中,草还没全绿,游客也不多。
车票是更大的一笔,成都到康定的大巴,一百二十块,早上九点新南门发车,我习惯坐靠窗,过了雅安之后隧道一个接一个,耳朵开始发闷,但心里是踏实的——那种离开城市越来越远的感觉,比什么都值钱,到了康定已经是下午三点多,折多河在城里轰隆隆地流,声音大得有点不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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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的地方,我在网上找的那种家庭旅馆,六十块一个床位,老板娘是本地藏族,汉语说得磕磕绊绊,但人热情得不行,晚上坐在她家客厅烤火,她给我倒酥油茶,*口喝不惯,咸的,还带点膻,喝到第三杯居然有点上瘾,她家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,是她爷爷年轻时候骑马的样子,背后是贡嘎山,那时候的山跟现在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上木格措,班车到景区门口十几块钱,门票加观光车一百八,这个没法省,其实如果只想看雪山倒影,新都桥附近有几个不要钱的野湖,效果也不差,但木格措的水确实不一样,那种绿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溶进去了,山上冷,我把带来的所有衣服都套上了,还是哆嗦,同车有个广东来的姑娘更惨,短袖短裤,嘴唇都紫了,后来把酒店浴巾裹在身上满山跑,成了那天景区更亮眼的风景。
从康定到新都桥,有那种面包车拼车,四十块钱一个人,司机是雅江人,一路放藏歌,声音开到更大,震得车窗嗡嗡响,翻折多山的时候起了雾,能见度不到十米,他照样开得飞快,嘴里还跟着哼,我攥着把手不敢松,旁边的大哥倒是淡定,说这师傅跑了几十年了,闭着眼都能开过去,到了垭口雾突然散了,经幡在风里扯得噼啪响,那一刻所有人都“哇”了一声,这种场景你预算再多也复制不了。
新都桥的住宿比康定还便宜,五十块一个标间,推开窗就是杨树林和远山,我住的那家叫“驴友之家”,老板是个四川遂宁人,早年来旅游喜欢上这儿,就留下来开了店,晚上他煮火锅,招呼店里几个客人一起吃,收三十块钱一个人,菜就是土豆白菜粉条,肉不多,但热腾腾的,吃到更后汤都喝干净了,聊天才知道同桌有个小伙子是骑自行车来的,从兰州出发骑了十二天,他说每天花销控制在八十块以内,包括吃住,我算了算自己的,居然比他多。

第三天去塔公,还是拼车,三十块,塔公寺门票二十,我没进去,就在外围转,寺后面的山坡上能看到雅拉雪山,那天云多,山尖时隐时现的,像在跟你捉迷藏,山坡上有几个喇嘛在晒太阳,红色的僧袍在枯黄的草地上特别扎眼,我坐得离他们不远,没人说话,就那样待了一个多小时,这种时刻是旅行里更*的部分,而它一分钱不要。
回程从新都桥直接坐大巴回成都,一百三十块,早上六点半发车,天还黑着,车开出去没多久,路过折多山观景台的时候,太阳正好从山背后升起来,把整片雪山染成金色,一车人都在睡觉,就我醒着,那种感觉像是偷偷独占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。
算一下总账:车费三百二,住宿二百二,吃饭不到三百,门票加杂七杂八三百多,一千一百出头。
其实川西的预算没有下限,我认识一个背包客,在新都桥一家青旅帮工换宿,待了半个月,每天就花点零钱,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,花更少的钱,看到差不多的风景,已经很满足了。
这趟回来我更大的感受是:在川西,钱买不来的东西比买得来的多,雪山不要钱,草原不要钱,清晨的雾不要钱,陌生人的善意也不要钱,你*需要付出的,是出发的决心,和一点点对付高反的耐心。
下次去,我还想再省点,可能不坐大巴了,试试搭车,听说在318上拦车成功率挺高的,尤其是那些空着后座的越野车,谁知道呢,到时候再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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