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以前对“夕阳红”这三个字是有偏见的,总觉得那是专属于退休大爷大妈的慢悠悠旅行团,导游举着小旗子,后面跟着一帮人,走走歇歇,拍照还要摆出“经典剪刀手”,直到上个月,我为了写一篇“中老年旅游市场观察”的稿子,硬着头皮混进了成都一个夕阳红旅行团,结果三天下来,我整个人都裂开了——这帮叔叔阿姨,玩得比我野多了。
出发前一晚,我差点被劝退
团是朋友介绍的,说是成都本地非常接地气的一个散客团,主打“纯玩无购物”,我加进去的时候,群里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,群里头像清一色是花花草草、孙辈照片,偶尔有人发个“早安”表情包,我默默潜水,心想这趟估计很无聊。
结果出发前一天晚上,群里炸了,不是吵架,是阿姨们在讨论到底带哪条丝巾拍照好看,有人发了一张照片,七八条丝巾摊在床上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像打翻了颜料盘,紧接着另一个阿姨发语音,声音洪亮:“老李啊,你那条黄的配那边花海不行,得带红的!”然后一群人开始接力发丝巾搭配建议,我愣是看了一个小时,*次知道丝巾还有“夕阳红穿搭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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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夸张的是,凌晨十二点,有人突然问:“明天早饭是几点来着?我卤了点鸡爪,要不要带上?”底下瞬间回复了十几条:“带上带上!”我默默关了手机,心想这群人精力也太好了吧。
上车之后,我见识了什么叫“江湖”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集合,我打着哈欠到了指定地点,以为自己是早到的,结果一瞧,大巴车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,叔叔阿姨们正热火朝天地把行李往车下塞,有人带了整箱的矿泉水,有人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的黄瓜西红柿,还有个大爷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小板凳,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剥鸡蛋吃。
我找了个后排角落坐下,本想一路睡过去,结果车刚启动,前排一个大姐就转过来冲我咧嘴笑:“小伙子,你是新来的吧?哪个单位的?”我还没反应过来,旁边大爷接话:“一看就是写文章的,背个那么大的相机。”我心想这眼力也太毒了。
更绝的是,车还没出成都三环,阿姨们就开始组织“才艺表演”了,先是一个大爷主动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,来了一段“成都方言版”的《成都》,那调跑到天上去,但大家鼓掌鼓得震天响,接着几个阿姨拉帮结派地唱起了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声音洪亮得直接把我的耳机声压下去了,我旁边一个戴墨镜的大叔拍着我肩膀说:“小伙子,别害羞,等会儿也来一个!”我连忙摆手:“我不会唱歌。”大叔眼睛一瞪:“那你会啥?”我说我会写东西,大叔沉默了两秒:“那你给我们每人写*诗呗!”全车人*堂大笑。
爬山的时候,我被阿姨一把拽上去了
这次行程里有个景点是青城后山,虽然不高,但台阶不少,我想着,这种团走到半路肯定要歇半天,慢慢磨呗,结果到了山脚下,我还没系好鞋带,好几个阿姨已经冲出去了,带头的是个穿玫红色冲锋衣的刘阿姨,目测六十出头,一头短发,走路带风,她回头冲我喊:“小伙子,你这腿脚不行啊,快跟上!”
我咬着牙往上攀,才走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喘,旁边有个阿姨看我脸色不对,从包里摸出一瓶藿香正气水递过来:“是不是闷的?喝点。”我摆摆手,她直接塞我手里:“别客气,出门在外都是自家人。”我一边喝一边想,这要是换成年轻人团,估计各自低头刷手机,谁管你啊。
更猛的是半山腰有个陡坡,我扶着栏杆正犹豫,刘阿姨已经三两步跨上去了,回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:“使劲!”那手劲儿大得跟老虎钳似的,我直接被拉了上去,到了山顶,阿姨们兴奋地掏出丝巾,开始各种姿势拍照,有人站在石头上张开双臂,有人趴在地上拍仰角,还有人指挥队形:“咱们排成一排,我喊三二一,大家把丝巾扔上天!”我按快门的手都是抖的——不是累的,是笑的。

吃饭的时候,我被投喂得差点撑*
中午农家乐吃饭,十个人一桌,我本来想自己坐一桌清净点,结果被一个阿姨硬拉到她们那桌,说“年轻人要多吃点”,然后我就见识了什么叫“投喂式午餐”,刚坐下,左边阿姨给我夹了一块腊肉,右边阿姨给我舀了一碗豆腐汤,对面的奶奶直接把自己带的泡菜推到我面前:“尝尝,我自己腌的,外面买不着。”
吃了一轮,我正要歇口气,突然有人喊:“老周,你把那个卤鸡爪拿出来啊!”于是昨天群里那个带鸡爪的大爷,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大袋卤味,分了一圈,紧接着,有人拿出自己做的凉面,有人摸出煮花生,还有人打开了保温杯倒出热腾腾的银耳汤,我嘴里塞着鸡爪,手里端着银耳汤,面前还有一碗凉面,感觉自己像在参加满汉全席。
席间聊起来才知道,这桌人有退休教师、退伍军人、企业干部,还有几个是以前国企厂里的老同事,他们中不少人一年要跟好几个这种团,有的是图便宜,有的就是图热闹,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翻着手机相册给我看:“这是上个月在九寨沟,这是去年在稻城,你看这雪山多漂亮。”她翻相册的动作很慢,但眼神特别亮。
回程时,我成了“团宠”
三天行程结束回成都,我完全没了来时的疏离感,下车前,几个阿姨拉着我加微信,说以后有团还叫我,刘阿姨更是拍着我肩膀说:“小伙子,我看你体力还行,下次去甘孜,我们有个徒步团,你敢不敢来?”我愣了一下,说:“你们还徒步?”她哈哈大笑:“那可不,我们夕阳红也有特种兵路线!”
说实话,我以前总觉得中老年人旅游就是图个“到此一游”,拍照打卡,走马观花,但这趟下来我彻底明白了,他们比很多年轻人更懂得什么叫“活在路上”,他们不在乎是不是网红景点,不在乎酒店*,他们在意的是和谁一起,路上吃了什么,唱了什么歌,拍了多少张丝巾照。
那些丝巾不仅仅是为了拍照好看,那是他们的旗帜,是他们告诉自己“我还没老”的方式,而那些卤鸡爪、凉面、银耳汤,不是简单的食物,是人与人之间更朴实的连结。
我在车上想了很久,更后在采访本上写了一句话:“成都夕阳红旅游团,不是你想的那种慢悠悠,而是你想不到的那种猛。”
如果你也想体验一下真正的成都式热情,找个当地的小夕阳红团,跟一趟,别怕尴尬,别怕累,你就等着被阿姨拽上山,被大爷塞一嘴卤味,然后发现——原来老了也可以这么酷。
反正我是准备跟刘阿姨去甘孜了,你猜我能不能活着回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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