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通出发去川西,很多人*反应是“太远了”,确实远,飞机要转,高铁要倒,开车得两三天,但正因为远,才值得。
我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突然决定的,兴东机场的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,我盯着“成都”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南通的天灰**的,让人提不起劲,川西的天,应该不是这样吧。
*站:康定,情歌只是幌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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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对康定的印象,停留在那*老情歌,实际上康定就是一座被大山夹着的小县城,折多河从县城中间轰隆隆地冲过去,声音大得晚上睡觉都能听见,我住的客栈在河边上,老板是个藏族大哥,叫扎西,他一边给我办入住一边说:“你们这些外地人,来了就找情歌广场,其实情歌广场就是个大屏幕。”
他说的没错,但康定的魅力从来不在情歌广场,晚上我沿着河走,看见几个本地阿妈在转经筒旁边聊天,手里摇着转经筒,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,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河水的轰鸣声里,偶尔传来一两声藏歌的调子,那调子断断续续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我在一个烧烤摊前停下来,要了十串牦牛肉,摊主是个四川人,来康定十几年了,说话腔调已经带着点高原的拖音。“刚来的时候高反,路都走不稳,”他一边翻着肉串一边说,“一天不爬两趟跑马山浑身不舒服。”
牦牛肉串三块钱一串,烤得焦香,撒上辣椒面和孜然,咬一口,肉汁混着香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,比南通路边摊的羊肉串实在多了。
第二站:折多山,海拔4298米的狼狈
翻折多山之前,我对高反没什么概念,觉得自己年轻,身体还行,不至于,结果车开到半山腰,我开始头疼,像有人拿橡皮筋勒着太阳穴,一抽一抽的,同车的一个大姐递给我一瓶红景天口服液,笑着说:“别逞强,该喝就喝。”
扎西之前跟我说,折多山垭口那片经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风里抖,像是要把人的愿望都带上天去,我下车的时候,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,经幡的布条抽在脸上,生疼,眼前的雪山,白得刺眼,我站在那儿,突然觉得南通那些平地上的风景,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的——清晰,但没有温度,而这里,风是硬的,雪是硬的,连空气都是硬的。
一个路过的藏族小孩递给我一块青稞饼,我愣了一下,他说:“吃一点,会好点。”饼子很干,但嚼起来有一股粮食的香味,我蹲在路边,就着矿泉水把饼吃完,头疼居然真的缓解了一些。
第三站:新都桥,没有秋天也很好

去新都桥之前,我看过无数张照片,都是金黄的秋景,但我到的时候是夏天,满眼都是绿,深深浅浅的那种绿,青稞还没收割,被风吹成一片一片的浪。
客栈的院子里搭了个简单的观景台,老板说:“天气好的话,能看到贡嘎。”我在那儿坐了两个小时,贡嘎一直躲在云后面,旁边一个摄影大哥已经来了三天,每天扛着三脚架,就为了等一个日照金山,他跟我说:“拍得到就拍,拍不到拉倒,明天再来,反正时间多。”
他这话让我羡慕,我在南通生活多年,习惯了按小时计算一天,上班、下班、地铁、公交,每一分钟都卡得**的,可在这里,时间不是计算的,是“消磨”的,你可以用一个下午等一片云飘过去,也可以什么都不干,就躺在草地上看天空。
太阳下山的时候,贡嘎终于露了一面,金光把雪山染成橘红色,摄影大哥激动地按着快门,连声说“值了值了”,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,低像素的照片里,贡嘎模糊成一团金色的光,但那一刻的感觉,比任何照片都清楚。
回程的路上,想念南通的江风
回程的飞机上,我靠着舷窗往外看,川西的山一座接一座,慢慢变成绿色的褶皱,然后被云层盖住,突然有点想念南通,想念滨江公园傍晚的江风,想念北濠桥边那些闹**的小吃摊。
但我知道,过不了多久,我又会点开机票网站,看着成都的方向,犹豫再犹豫。
川西去了*次,就会有第二次,因为那里没有南通的江,却有比江水更汹涌的山风;没有南通的平坦,却有站在垭口往下望时,心里那一颤。
如果你也住在平原,我建议你去一趟,高反、头疼、爬山喘气,都不算什么。
因为从南通到川西,是一千九百多公里的路,值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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