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本来没打算来成都的,一个朋友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,配文是“成都的夕阳红太会玩了”,我一看,瞬间就定了机票,结果到了才发现,哪有什么夕阳红啊,全是些穿着汉服的小姐姐在宽窄巷子凹造型,我心里那个气啊,心想这不是*人吗?
然后我就在春熙路闲逛,想着来都来了,总得找点素材吧,正蹲在马路边啃一个兔头呢,就看到一个老爷子骑着自行车过来,后座绑着个音响,放的是《更炫民族风》,他穿着那种老式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墨镜,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还冲我比了个“耶”,我当时就愣住了,这画风也太独特了吧?
我赶紧把兔头放下,拿起相机就追了上去,老爷子骑得不慢,我追了两条街,他才停在一个小广场上,那里已经聚集了差不多二十个老人,有的在跳广场舞,有的在下棋,还有几个大妈围在一起织毛衣,老爷子把音响往地上一放,音乐声突然变得很大,然后他就潇洒地脱下外套,露出里面的花衬衫——你敢信?是那种紫红底金线的花衬衫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他就在广场上开始跳舞,不是那种慢吞吞的老年迪斯科,而是真正的街舞!劈叉、倒立、托马斯全旋?虽然没有那么夸张,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地上打滚,那个冲击力,你懂吗?
我真的被震住了,旁边一个大妈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,笑着说:“小伙子*次来吧?他可是我们这的老网红,叫老李,抖音上有十来万粉丝呢,我们都叫他‘夕阳红里的迈克尔·杰克逊’。”我真的笑了,这个称呼也太贴切了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我就在这个小广场上待着,我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,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李那么猛,有个大妈在打太极拳,但她的音乐配的是《沧海一声笑》,打着打着突然变成舞蹈动作,旁边的大爷们就开始起*,有个大叔在玩空竹,空竹上还绑着彩带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,还有个大爷更绝,在路边竖起一个手机架,正在直播呢,面前好多路人在围观。

我随便跟几个老人聊天,发现他们对拍照这件事特别执着,有大妈跟我说:“你帮我拍个视频,发到网上去,让我儿子看看我有多潮。”有个大爷更直接,拉着我给他拍了起码二十张照片,每拍一张就要看一次,不满意还得重来,我拍到更后手都抖了,大爷还是不满意,说“你站的这个角度不对,显得我腿短”,我心想,大爷您都穿成这样了,还在乎腿短不短吗?但嘴上还是得说:“好的好的,我再找找角度。”
更后我给他拍了一张他站在音响前的照片,夕阳正好从他的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照片里大爷戴着墨镜,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,那一刻我觉得他不是在跳舞,是在发光,我把这张照片给大爷看,大爷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行,小伙子有前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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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跟老李聊得比较多,他告诉我,他是退休工人,一辈子都在工厂里,退休后突然觉得生活没意思了,直到有一次看到孙子在网上发跳舞视频,他觉得好玩,就跟着学,没想到越学越上瘾,现在每天都要来广场上跳两小时。“人家说我是夕阳红,我觉得我这是朝阳红,红着呢!”他这么说的时候,眼睛亮晶晶的,是真的有光。
我想起了一句很老的话:“人老心不老”,但在成都,不是这样说的,这里的老人不是“心不老”,他们是根本没觉得自己老,他们不是“夕阳红”,他们是“正午阳光”,亮得晃眼。
晚上回到酒店,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出来看,两百多张照片里,没有一个年轻人的脸,全部都是这些“老小孩”,他们有的在跳舞,有的在下棋,有的在直播,有的在织毛衣,每张照片里,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,我突然明白朋友为什么说“成都的夕阳红太会玩了”,不是因为他们的技术有多好,而是因为他们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,认认真真地生活着,这种态度,真的让人羡慕。
说实话,我可能以后还会来成都很多次,但我更难忘的,一定是那个春熙路旁边的小广场,和那些穿着花衬衫、骑着自行车、放着《更炫民族风》的老人,他们让我看到,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过,不是强装年轻,而是真的年轻;不是追逐潮流,而是活成潮流。
更后那组照片我发在平台上,配文是“成都街头,我拍到了人生中更好的夕阳红照片”,这不是技术更好的照片,甚至有些构图还很随意,但这组照片里,有成都更真实的底色,就像老李说的:“我们不是在美化衰老,是在证明人生可以永远年轻。”这句话,值得我记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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