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票是提前半个月订的,珠海飞成都,再转九寨沟,其实有直飞,但贵得*,两个人来回能省下小两千,我认了,凌晨四点半起床赶飞机,困得在安检口把身份证掉在地上,后面大爷操着四川口音提醒我“弟娃儿,东西落了”,我捡起来,那一刻觉得这趟旅行已经开始了。
成都转机等了四个小时,机场里吃了一碗牛肉面,58块,肉薄得透光,我拍照发给朋友,他回:“不如去门口便利店买包泡椒凤爪。”我信了,真的去买了,辣得在登机口狂灌矿泉水,飞九寨沟的飞机小,颠簸得厉害,旁边坐了个藏族阿妈,全程捻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,我睡不着,贴着窗户看云,下面开始出现雪山尖,灰白色的,像撒了糖霜。
落了地,海拔三千米,*感觉不是冷,是太阳太近了,晒在脸上发烫,但风一吹又凉飕飕的,这种温度矛盾让我很兴奋,出了机场直接坐大巴去沟口,路上全是盘山道,司机开得野,过弯不怎么减速,全车人跟着东倒西歪,我前面一个广东大哥喊了句“师傅慢滴啦”,司机没理他,叼着烟继续甩方向盘,我反而喜欢这种野蛮,比景区电瓶车有人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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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沟那天起了大早,七点不到就排队,人比想象中少,可能还没到更旺的季节,*个海子是五花海,走栈道过去,*过一个弯,那水突然就扑到眼前——蓝得不像话,绿得也不像话,像谁把一整盒水彩倒进了池子,又搅了几下,没搅匀,我愣了几秒,旁边女朋友拉我袖子:“快拍啊。”我举起手机,怎么拍都觉得假,像P的,就干脆不拍了,站那儿看,水底下躺着几根枯木,长满苔藓,像沉睡了很久的怪物,安静又神秘。
后面又去了珍珠滩瀑布、长海、诺日朗,人开始多了,栈道上挤挤挨挨,各种口音混在一起,东北的、江浙的、四川本地的,有个小孩在长海边哭,说太冷了要回酒店,他妈蹲下来给他搓手,嘴里念叨“再坚持一下嘛,来都来了”,我听了笑,来都来了,这四个字是中国人旅游的*解药。

到诺日朗瀑布的时候,水声大得说话要靠吼,瀑布不算特别高,但宽,水从林子里冲出来,白花花的,很暴烈,我靠在栏杆上,水雾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,掏出手机看了眼,没信号,只能拍照,那一刻忽然觉得没信号挺好,不用看工作群,不用回消息,世界只剩下水在响。
下午四点多出沟,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坐在沟口的台阶上啃了个青稞饼,干巴巴的,但饿极了什么都香,旁边有个卖牦牛肉串的摊子,十块钱三串,我买了六串,辣得吸溜吸溜,油滴在裤子上也没在意。
回程的飞机上又遇到那个藏族阿妈,她冲我笑了笑,我也笑了笑,她问我来旅游的吧,我说嗯,她说九寨沟更美的不是秋天,是下过雪的冬天,人少,水更静,我点点头,心想要是下次再来,就挑个下雪的日子。
飞机落地珠海,热浪扑过来,像从另一个世界被拽回来,手机重新有了信号,消息叮叮咚咚响了一串,我没急着回,坐在到达厅的椅子上发了几分钟呆,脑子里还是那些蓝绿色的水、轰隆隆的瀑布、还有那个说“来都来了”的四川妈妈。
旅行从来不是治愈什么,它就是把你从熟悉的地方拽出去,摔进一个陌生的地方,让你疼,让你喘,也让你笑,从珠海到九寨沟,路是绕了点,但绕得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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