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九寨沟这事,我筹划了小半年,身边几个揭阳朋友一听就说“太远了太折腾了”,我不信邪,总觉得一张机票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,结果从潮汕站出发那天,我就知道自己还是年轻了。
早上六点半的动车,天还没亮透,拖着箱子在潮汕站里头转悠,肠粉没吃上,喝了一肚子冷矿泉水,揭阳飞成都是小飞机,座椅硬邦邦,三个小时下来腰跟折了两截似的,到了双流机场已经下午,在成都住了一夜,第二天清早又赶动车去镇江关,这趟车新开没两年,站台在山坳里,风一吹冷得人打激灵,然后换大巴,沿着岷江一路颠进去,到九寨沟沟口的时候,人已经有点发懵,算下来,从前一天出门到真正看见景区大门,整整花了将近一天半。

说真的,如果没那股“非去不可”的劲儿,真别轻易从潮汕往那边跑。

但九寨沟的水,是真的不讲道理,你站在五花海边,脑子里噔一下只剩五个字——怎么这么蓝?那种蓝不是滤镜能调出来的,像把整块蓝玻璃融了泼进池子里,底下的沉木、水草、钙化的树枝都看得一清二楚,可偏偏水又深不见底,有个阿伯站我旁边,举着手机录了二十分钟,嘴里念念有词说“这要是发到家族群,得多少人点赞”,长海更绝,四面雪山围着,水面平得跟绸子一样,风一吹,波光从远处慢慢推过来,人站在那儿,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可能因为我潮汕胃,几天下来更惦记的还是吃,沟里的游客中心有卖牦牛肉串和酥油茶,尝个新鲜可以,千万别当正餐,我头一天饿狠了,买了三串,吃完胃里堵得慌,后来学聪明了,自己背包里塞了牛肉丸方便面、几包沙茶酱小饼干,还有从家里带的橄榄菜,晚上回酒店,开水一冲,那股熟悉的咸香冒出来,才觉得人活过来了,跟同团的几个外地人分着吃,他们问我这是什么玩意儿,我说“潮汕人的命”,他们笑,我也笑。
有几个实在的点,得跟老乡们交代:*,别省机票钱买红眼航班,成都中转一定要留足三小时以上,飞机晚点家常便饭;第二,黄龙别硬爬,海拔三千八,上去之后头痛欲裂,有个汕头女生直接抱着氧气袋不肯撒手,索道上下更稳当;第三,九寨沟一天走不完,买两日票,第二天清晨冲诺日朗瀑布,那会儿人更少,水雾扑在脸上冰冰凉,整座山谷都是你的。
回程的时候,我在成都街头看见一家粿条店,鬼使神差走进去点了一碗,老板是澄海人,来四川二十年,听说我刚从九寨沟下来,笑着说:“那边风景是好,但我一次都没去过,太远了。”我嗦着粿条,忽然觉得挺有意思——我们总想跑得远远的,去找那些绝美的东西,可更惦记的,无非是眼前这一口熟悉的汤。
九寨沟值得去吗?值得,但从潮汕出发,你得做好被折腾一整天甚至两天的准备,它不是那种说走就走的旅行,更像是一场需要体力和耐心的奔赴,如果你准备好了,就去看吧,那些蓝,会留在你眼睛里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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