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外省朋友不知道南充这个地方,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打算专门写它,这次去川东北,本来是想沿着嘉陵江慢慢走几天,结果到了南充之后,被一件特别小的事情牵住了——有个读者在后台问我,说家里老人跟团去南充玩,看到当地有种叫“夕阳红”的东西,问我在哪儿能买到。
我当时心想,夕阳红?这不是老年旅行团的统称吗,怎么还成实物了,结果到了南充一问,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,说“你说的是不是那种老年奶粉?”旁边副驾上他媳妇儿插嘴说不是,是“夕阳红芝麻油”,再问路边小卖部的嬢嬢,她又说你是不是找“夕阳红保暖内衣”,我彻底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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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才慢慢搞清楚,南充本地确实有几样东西被老百姓口头上叫“夕阳红”,而且不同区县指的东西还不一样,更普遍的一种说法,是指南充本地一家老厂出的中老年奶粉,包装红底黄字,印着个太阳下山的样子,特别有年代感,以前过年走亲戚,给家里爷爷奶奶拎两袋,比啥都实在,这款奶粉在顺庆区老城区的批发市场还能找到,尤其是西门市场那一带,有几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副食店,货架更底层还摆着,不显眼,但老板都知道,你问“夕阳红奶粉”,他们不会笑你,只会弯腰帮你拿,顺带说一句“现在年轻人都不晓得这个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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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种说法是在高坪区那边,“夕阳红”指的是本地做的红糖糯米糕,这个就更冷门了,我是在白塔公园旁边的一个早市上碰到的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推着三轮车,车上一个铝盆,盖着白纱布,里面是切好的红褐色方糕,我问他这叫啥,他说“夕阳红,两块钱一块”,我当时还以为是老年人专用的什么养生糕,尝了一口,其实就是红糖和糯米蒸的,很扎实,甜得不腻,大爷说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,因为买的人都是老年人,年轻人看不上,我站在那儿吃了两块,早晨的江风吹过来,突然觉得这名字挺合适的。
如果你是专门冲着“夕阳红”这三个字去南充找东西,我建议你先想清楚要找的是哪一类,要是送老人,顺庆区西门市场的老副食店是更靠谱的,如果是想尝个稀奇,白塔公园早市可以碰碰运气,但大爷不是天天出摊,下雨肯定不去,还有人说嘉陵区那边有个叫“夕阳红”的茶馆,我也去找了,没找到,可能早就不开了。
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挺有意思,一个词在不同人嘴里能长出完全不同的意思,像嘉陵江边的雾一样,早上起来还在,太阳一晒就散成不同的形状,南充这个城市不急着解释自己,你得在那儿多待两天,多问几个人,才能拼出个大概,这也是我越来越不爱写攻略的原因,攻略太确定了,而旅行里更让人记住的,往往是那些走偏了的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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