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景区直通车去九寨沟，我劝你三思

那条路,真的能把人坐傻。

我是在一个阴**的早晨上的车,成都景区直通车，听名字挺靠谱，像个正规军，七点从春熙路附近出发，天还没完全亮，路边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，我拖着行李箱，心里还挺美，想着八九个小时后就能看见五花海了。

车是那种大巴,座位不算宽敞，但也能凑合，司机师傅话不多，上来就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，说今天的路有点颠，当时我还没当回事。

前两个小时其实还行,都江堰、映秀，高速上跑得挺快，两边山色青翠，云压得低，偶尔能看见岷江在远处闪一下，车里有人开始睡觉，有人小声聊天，我也半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到了九寨沟先去哪个寨子吃碗牦牛肉面。

然后就开始进山了。

从汶川开始,路就变了个样子，先是一条条隧洞，长得不像话，更长的那个好像开了十几分钟，隧道里灯昏黄，车轮压过接缝处，咯噔咯噔的，像在给整辆车打拍子，出了隧道，外面是更窄的路，一边是山壁，一边是河谷，山壁上有铁丝网兜着碎石，偶尔能看见几块大石头落在路边，不知道是昨天滚下来的还是去年滚下来的，就那么躺着，也没人管。

司机在某个休息点停下来,让大家上厕所、买水，那个厕所我就不细说了，反正是那种你进去之前要酝酿三分钟勇气的地方，门口有个老奶奶卖煮玉米，五块钱一根，甜倒是真甜，就是嚼得腮帮子疼。

重新上路之后,更难受的来了，盘山道，一圈接一圈，像条蛇把自己盘在山上，车一会儿往左斜，一会儿往右斜，离心力把人甩来甩去，我旁边坐的是个东北大哥，刚上车时还能白话两句“这山真带劲”，到了这会儿就没声了，我扭头看他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手紧紧抓着前座的把手，指关节都泛青了。

我自己倒不晕车,但胸口闷得慌，海拔慢慢上去了，耳朵开始有那种塞了棉花的感觉，我试着咽口水，没用，又捏着鼻子鼓了鼓气，耳膜啪地响了一下，好了一分钟，然后又堵上了，就这么反反复复，像在跟自己的耳朵较劲。

更绝的是有一段路,正好赶上修路，单边放行，我们的车排在了一溜大货车后面，司机说大概要等四十分钟，车里渐渐躁动起来，有人开始抱怨早知道不坐大巴了，有人说坐飞机多好，我心想，黄龙机场那个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，下了飞机高反怎么办？还不是得坐车下来，各有各的遭罪法。

那四十分钟过得像四个小时,窗外没有什么风景可看，就是土坡和护栏，还有挂着“前方塌方多发路段”的牌子，那个牌子就立在那儿，黑字黄底，特别刺眼，你明知道前面可能刚塌过方，但还是得往前开，那种感觉挺奇妙的，像是一种认命。

下午三点多,终于到了九寨沟沟口，车停下来的时候，全车人都松了口气，像熬过了一场大考，我下来的时候腿都有点软，不知道是坐麻了还是被吓的，回头看看那辆大巴车，轮子上全是泥，前挡风玻璃上还沾着几只小飞虫的尸体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厮杀过来的。

可是第二天,当我站在箭竹海边，看着那蓝得不像话的水，还有水底横七竖八躺着的老木头，突然又觉得昨天的折腾不算什么了，阳光照在水面上，一层一层的，像打碎了的玻璃，又像谁把整片天空揉皱了铺在底下，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恍惚，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半路上已经摔进哪个山谷里了，剩下这点意识还在做梦。

所以你说成都景区直通车去九寨沟,到底值不值得？我说不上来，如果你非要问我，我会说：去，但去之前想清楚，那一路会把你折磨得怀疑人生，可到了之后，你又会觉得，自己怀疑的人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
对了,回程的时候我学聪明了，上车前买了罐氧气，还带了副耳塞，但那玩意儿在高反面前，作用有限，人坐在车里，还是像一颗被摇来摇去的骰子，不知道更后会掷出个什么点数。

现在回想起来,所有的苦头都成了谈资，毕竟，不折腾那么一下，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看到多好的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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