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,那我先给你起个标题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657

《从成都慢悠悠晃到黄山,这趟夕阳红专列,坐一次就懂了什么叫“人间值得”》


说实话,出发之前,我对“夕阳红专列”这四个字是有点犯怵的,倒不是怕年纪大的叔叔阿姨,怕的是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、走马灯一样的节奏,结果从成都北站一上车,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。

车厢里飘着一股茉莉花茶的味道,不浓,混着点橘子皮的气息,下铺的刘阿姨把一包煮花生往小桌上一搁,说:“小伙子,自己拿,莫客气。”旁边她老伴正往搪瓷杯里冲第二道茶,盖子掀开一条缝,热气慢吞吞地往上冒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趟车的速度,好像本来就该跟这热气一样。

好,那我先给你起个标题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火车过了重庆,天就慢慢暗下来了,窗外的山一座连一座,隧道一个接一个,进洞的时候耳朵嗡一下,出洞的时候眼前唰地亮起来,车厢里有人开始打牌,输赢就是几颗瓜子,我对面的大叔不怎么说话,一直倚在窗边看,忽然指着远处说:“看到没有,那个垭口,以前翻山要一天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有一团一团的墨绿,像陈年的苔藓铺在山上。

夜里睡得并不踏实,铁轨的哐当声穿过薄薄的枕头,一下一下的,很有规律,凌晨五点多,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弄醒,原来是隔壁铺的阿姨在泡面,她怕吵着别人,用衣服把饭盒包着,热气捂在里面,只能听见很轻的筷子搅动声,我索性也起来了,坐到过道边的折叠椅上,窗外的天已经泛青,远处的山像还没干透的水墨画,边缘晕乎乎的。

到黄山脚下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,领队小周嗓子有点哑,举着一个小黄旗招呼大家:“不着急,慢慢走,我们先去老街吃碗面。”黄山的老街跟我想的不太一样,石板路被踩得发亮,两边卖烧饼的、卖茶叶的、卖竹雕的,吆喝声并不急促,带着一种“你爱买不买”的笃定,刘阿姨买了好几个梅干菜烧饼塞我包里,说:“上了山你就知道有用了。”

坐缆车上去的时候,一车的老人家兴奋得像小学生春游,有个大爷指着外面的松树喊:“看那个!迎客松!”其实还没到,满山都是松树,棵棵长得都有点迎客的意思,下了缆车,山里起了雾,不是那种厚重的白雾,是一丝一丝的,绕在松枝上,飘在石阶边,有个阿姨说像她家蒸馒头开锅时候的气,大家都笑了,笑完发现好像真是那么回事。

往光明顶走的那段路,说不上难,但台阶确实多,我喘得厉害,可走在我前面的几个老人,喘归喘,步子却不停,有个大爷背着个布包,布包上印着“成都老年大学”几个字,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喊他老伴:“慢点慢点,你莫慌。”他老伴回嘴:“我没慌,是你挡到路了。”两个人边走边拌嘴,像他们这四十几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。

在山上住的那晚,洗澡水小得可怜,房间潮乎乎的,枕头上一股雨季的味道,可第二天看到日出的时候,突然就全都不计较了,云海从山坳里漫上来,一开始很慢,像谁在倒一碗米汤,后来突然就快了,铺天盖地的,把近处的松树远处的山峰全淹了,只留下几个山尖尖,像浮在牛奶上的青笋,刘阿姨站在我旁边,看了一会儿,小声说:“这辈子值了。”她说得很轻,差点被风吹走,我假装没听见,眼睛还是盯着前面,但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下山的时候,腿肚子直打颤,领队说这叫“黄山腿”,回去要疼三天,果然,回到成都后,我下楼走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,扶着栏杆一下一下地挪,朋友打电话来问这趟怎么样,我想了想,没讲云海多美日出多壮观,就讲了火车上那杯泡面的味道,和那个翻山垭口,有些东西,你在图片上刷一百遍,都不如亲自去坐一趟慢吞吞的火车,闻一闻车厢里那股茉莉花茶兑着橘子皮的气味。

现在你要是问我,还愿不愿意再坐一次夕阳红专列,我大概会先问你:“能帮我买张下铺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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