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,一个自诩精力充沛的年轻人,在成都被一群平均年龄六十五往上的叔叔阿姨给上了一课,课的内容很简单:什么叫旅游,什么叫拼命。
事情是这样的,去成都之前,我本想一个人安安静静逛逛巷子,喝喝茶,拍拍那些刷爆朋友圈的网红角度,结果在文殊院门口,被一个举着小旗子的阿姨拦住了,问我是不是一个人,要不要跟她们拼个团,去黄龙溪和都江堰,当天来回,车费加一顿午饭,人均六十,我脑子一热,想着省事,就交了钱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天还没亮透,我就被电话催到了集合点,好家伙,一辆大巴车,坐得满满当当,我在更后一排角落里挤着,旁边的大爷精神矍铄,一上车就掏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,热气冒出来,是浓得发苦的茶,他看我一眼,说:“小伙子,没吃早饭吧?包子里有。”我哪好意思,说吃过了,结果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,经过一个路边早餐铺,全车人开始骚动,司机非常熟练地靠边停车,我还没反应过来,身边的大爷已经起身,拍着我肩膀说:“走,下去买两个酱肉包,这家巴适。”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一群花白头发的老人,在清晨的薄雾里排队买包子。

等到了黄龙溪,我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“夕阳红”的速度,我本来还想慢悠悠地拍点有质感的照片,结果队伍里一个穿红毛衣的阿姨,脖子上挂个丝巾,走路带风,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,等我找到她的时候,她已经指挥另外三个阿姨,在古镇的廊桥下摆好了造型,丝巾飘扬,墨镜一戴,那气势,比杂志大片还专业,我举着手机想抓拍,结果被一个大妈拉住,说:“小伙子你等啥子嘛,来,给我们拍个跳起来的。”我说好,1、2、3,跳,话音没落,四个阿姨齐刷刷蹦起来,那弹跳力,我怀疑她们年轻时候都是练过的。
午饭是在一个农家乐吃的,圆桌,十个人,菜上来一盘就被秒光一盘,我正准备矜持一下,旁边的大爷已经把回锅肉里更后几片肉夹到了我的碗里,说:“你年轻人,多吃点,不然下午没力气。”我心头一热,低头扒饭,结果下午去都江堰,走到安澜索桥的时候,我腿已经有点打颤了,而那些大爷大妈,过桥跟走平路一样,有个大爷甚至还在桥中间停下来,掏出手机,让老伴给他拍一段视频,文案都替他想好了,叫“风吹桥晃我不晃”。
回来的车上,我彻底瘫了,靠在窗边打瞌睡,恍惚中听见后面的大妈们还在讨论明天去青城山的行程,声音洪亮,不带一点疲惫,我睁开眼,看见夕阳从车窗照进来,把她们的白发和笑声都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所谓旅行,真不是去了多少地方,拍多少照片,而是你跟谁在一起,用什么心情去走,这群“夕阳红”的叔叔阿姨,可能比我们更懂怎么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,而我呢,提前退场,在车上睡得七荤八素,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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