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扬州一路向西,我差点在川西把魂丢了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468

说句实话,出发前我犹豫了半天,扬州这地方待久了,人是会变懒的,懒到什么程度呢?巷口那家老鹅摊子换了老板,我愣是一个月才反应过来,可心里头总有个声音在叫——“往西走,往西看,去看点不一样的。”

我咬了咬牙,订了机票,从南京飞成都,再包车进川西,同行的朋友问我:“你这么个喝着早茶、听着小曲长大的人,跑去那高原干什么?”我也说不清楚,可能就是腻了吧,腻了那种温吞吞、软绵绵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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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踏上川西的土地,*感觉是——懵了,那种高海拔的眩晕感来得很快,不是头晕,是一种特别的恍惚,好像自己不在这个地球上,天空蓝得不讲道理,云层压得很低很低,好像伸手就能扯下来一团,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,为什么有的地方叫“天堂”,不是因为有多漂亮,而是因为那种美,会让你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,好像自己的眼睛在撒谎。

从成都出发,*站是康定,我记得有一家小馆子,老板娘姓张,五十多岁,皮肤晒得黑红黑红的,她看着我们几个一脸菜色从车上下来,笑了笑说:“没事,*次来都这样,喝点酥油茶就好了。”那茶的味道怎么说呢,咸咸的,油油的,有点腥,但是喝下去之后,那股暖意从胃里直冲脑门,张姐说她是二十年前从河南嫁过来的,当时村里人都说她疯了,现在呢?“现在他们都说我有福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我在扬州没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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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去了塔公草原,说是草原,其实更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——不是枯黄,是一种温暖的金黄,在下午太阳斜照的时候,整片草原都像在发光,我站在那,风很大,吹得耳朵疼,但是不想走,有个骑马的藏族大叔路过,停下来问我:“小伙子,来拍照的?”我说是,他摇摇头:“你们这些人啊,就知道拍照,也不好好看看。”说完一甩马鞭走了,我当时有点愣住,但后来想想,他说的对,我总是在赶路,赶着去下一个看起来“更值得看”的地方,却忽略了眼前正在感受的东西。

更让我难受的,是折多山垭口那个厕所,不是脏,是那种几乎要冻住的冷,厕所的门关不上,风呼呼地往里灌,我在里面待了五分钟,手指头都僵了,出来的时候,外面在下雪,一片一片,贴在脸上就化了,旁边有个广东来的姑娘在哭,不是矫情,是真的被美哭了,她男朋友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,一脸尴尬,我递了张纸巾过去,她抽抽搭搭地说:“我……我从来没想过雪可以这么干净。”我笑了笑,心里却在想,这个画面,我在扬州做多少梦都梦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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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时候,在稻城亚丁,我遇到了一个天津来的大爷,六十多岁了,戴着个破了边儿的草帽,他跟我说这是他第三次来川西了,前两次都折在半路上,一次是高反,一次是被泥石流困住了三天,我问他,为什么还要来?他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因为在家里待久了,容易把自己活成一滩烂泥,人嘛,总要找个地方,把自己倒一倒,抖一抖。”这话说得,我半天没接上。

其实这趟旅行,说不上有多*,吃的不习惯,住的也不行,每天不是在走路就是在头疼,但是你知道吗,就在我回到扬州,坐在那家熟悉的茶楼里,看着窗外细雨打湿石板路,听着邻桌两个大爷在下棋的说话声,我忽然觉得——这个世界很大,大到让人眩晕;世界也很小,小到一碗早茶就能把你拉回现实。

可能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为了去证明自己多牛,也不是为了在朋友圈显摆,而是为了告诉自己:你还活着,还有力气去感受,还有胆量去见没有见过的东西,然后带着这些感受,好好回来,过自己的日子。

现在有人问我,扬州去川西值不值?我会说,值,很值,但如果非要我说一个具体的理由,那就是——我总算在那种冷得哆嗦的厕所里,想明白了一件事:舒服的日子过久了,人就容易变笨,有时候得让自己吃点苦头,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

下一次,我可能会去更远的地方,谁知道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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