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泸县,我撞见了一场被年轻人忽略的黄昏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557

泸县这地方,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,我去之前脑子里蹦出来的*个词是“泸州老窖”,结果到了才发现,人家泸县跟喝酒这事儿,好像也没那么深的绑定,倒是满街的龙脑桥、宋代石刻、玉蟾山的名字,一个比一个来得有分量,但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,我在那儿待了三天,更让我挪不动腿的,不是哪个景点,而是一群老头老太太。

真的,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。

在泸县,我撞见了一场被年轻人忽略的黄昏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天下午我在玉蟾山脚下溜达,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斜了,光线变得软塌塌的,照在石阶上泛着一种旧照片似的黄,我本来是想爬上去看那个据说是全国更大的摩崖造像,结果走到半山腰的平台上,走不动了,不是累,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按住了。

平台上起码坐了二三十个老人,有男有女,穿得花花绿绿的,一看就是那种专门为旅游买的、平时舍不得穿的衣裳,有个大爷戴了顶米白色的渔夫帽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举着个手机,胳膊伸得老直,对着远处一个劲儿地拍,我凑过去瞄了一眼,屏幕里就是一片模糊的远山和几根电线杆子,构图毫无章法,但他拍得特别认真,拍完一张还要放大看看,眉头皱一下,再拍一张。

旁边有个嬢嬢在给另一个嬢嬢整理丝巾,对,就是那种拍照必备的、颜色鲜艳到能当信号旗用的丝巾,一个说“这边风大,你往左边站站”,另一个说“我脸大,你莫拍我正面”,然后两个人就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,一个负责摆姿势,一个负责按快门,按快门那个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头低一点,哎对,眼睛看远处,好,保持住——哎呀不行,刚才有人走过去了,再来。”
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笑了,不是嘲笑,是那种被某种很笨拙又很认真的劲儿给逗乐了,你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在乎这些照片,这些在我们看来构图一般、光线一般、甚至有点“土”的照片,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这次出门的宝贝,等他们回了家,把照片发到家族群里,或者洗出来放进相册里,这些模糊的远山、歪脖子松树和飞起来的丝巾,就都变成了“我去过泸县”的证据。

说起来也怪,我平时写旅游文章,总喜欢写点什么小众秘境、避开人潮、寻找真正的宁静之类的话,好像人多的地方就俗了,跟团游就俗了,夕阳红专列就俗了,但那天下午,我站在半山腰上,看着这些老年人慢悠悠地拍照、说笑、互相递水喝,突然觉得,他们可能才是真正在“旅行”的那拨人。

我们这些所谓的年轻旅行者,到了个地方先查攻略,哪家店评分高,哪个角度拍照好看,几点去不用排队,我们太知道怎么“高效”地玩一个地方了,结果反而把玩这件事搞得跟做任务似的,而他们呢,不懂什么叫打卡,不知道什么机位,甚至连美颜滤镜都调不利索,但他们站在一棵普通的松树底下,就能笑得很开心。

在泸县,我撞见了一场被年轻人忽略的黄昏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天快下山的时候,我又碰见了那个戴渔夫帽的大爷,他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还在看手机,这次是在看照片,我路过他身边,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,说:“小伙子,你说我这张拍得怎么样?”我低头一看,还是那片远山和电线杆子,但这次他把镜头稍微往下压了一点,半山腰的村庄和几块田露了出来,田里有个人影,小小的,正在弯腰干活。

“行啊大爷,这张有生活。”我说。

他挺得意地笑了笑,把手机揣进兜里,说:“我孙女也说我拍得不好看,说构图不行,但我觉得吧,我来一趟,不拍这些拍什么?拍那些网上都有的照片,有啥子意思嘛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,步子不紧不慢的,背着手,好像前面还有很长的路似的,我站在原地,突然想到了一个词,叫“落日余晖”,以前觉得这词挺矫情的,但那一刻,我觉得那个大爷的背影,就是泸县更美的夕阳红。

所以啊,如果你问我泸县值不值得去,我会说值得,但别只盯着那些景点看,有时间的话,去玉蟾山半山腰坐坐,看看那些拍照的老人,你会从他们身上看到一种已经不太多见的、对远方更原始的欢喜,那种欢喜,跟一张照片精不精致、一段旅程高不高效、一个地方火不火,一点关系都没有,它只跟人有关,跟“我来了,我看见了,我高兴”有关。

泸县这地方,没什么惊艳的大山大水,但它能装得下这些老人的笑,光凭这一点,我觉得它比很多网红城市都厉害。

(全文约1130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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