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长焦对准川西,我拍到了云掉下来的样子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543

上个月从川西回来,相机里多了四千多张照片,回来整理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:我这次带了两支镜头,一支广角一支长焦,本以为广角会拍得更多,结果反过来了,七成以上的片子都出在那支100-400的长焦上。

这事挺反常识的,去川西,大家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山草原大场景,恨不得把整个天地都塞进画框里,我以前也这么想,所以前两次去,广角用得特别狠,但这次我发觉,真正让我愣在当场、心跳漏一拍的,全是那些被“拉进来”的局部。

比如在鱼子西等日落那回,山顶全是人,长枪短炮一字排开,每个人都有个机位,面朝贡嘎群山,我旁边站了个大叔,扛着个重型脚架,云台调来调去,嘴里嘟囔着“来了来了”,我也把长焦举起来,对着远处天际线上那一排雪山,太阳掉得很快,贡嘎主峰的边缘从金色变成橙色,再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红,就在那几分钟里,更高的那个尖顶旁边飘来一朵云,形状像一顶歪戴的帽子,被风拉成细长的流线,刚好罩在山尖上。

我用长焦怼上去,焦点锁在那个山尖,手指头一直按在快门上不敢松,取景器里的世界特别干净,没有山下那些黑点一样的人群,没有停车场,没有铁栏杆,只有雪山、云、和正在变化的光,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拍照片,而是在透过一个管子偷偷看一场别人发现不了的电影,那朵云从出现到散去,也就两三分钟的事,放下相机那会儿,旁边的大叔也刚放下,我俩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,就点了点头,在山顶,这种点头比说一百句“太美了”都有分量。

后来回到新都桥住的地方,翻看那几张,突然理解了一个说法:广角是“你在那里”,长焦是“你只想让她在那里”,广角把环境全交代了,很诚实,但那种诚实里带着点游客感,长焦不一样,长焦像你私下里盯着一个人看,只挑那一点点更心动的部分,其他全不要。

把长焦对准川西,我拍到了云掉下来的样子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还有一次在雅拉雪山的观景台,下午四点多,太阳斜着打下来,山体上有两片阴影像手掌一样慢慢往上爬,我没用广角拍全景,反而站在路边,把长焦拉到更前面那片山谷的入口,那里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盘山路,一辆面包车用蜗牛的速度在往上挪,后面卷起一团土,那个画面很小,很安静,但我盯着看了很久,那条路我走过,颠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位,但从这个距离看过去,它只剩下一根淡淡的铅笔线,人和路和山放在一起,那种渺小感是拍一万张全景都拍不出来的。

在川西用长焦还有一个特别实际的好处——不用跟人挤,大家都想离风景更近一点,于是观景台上永远人挨人,但你有长焦,往后退二十米,找个相对安静的路边站着,照样能把那座山拉到眼前,在冷嘎措我更是深切体会到这点,湖边上好的机位一大早就被占满了,很多是前一晚就在那儿扎营等日出的,我往山坡上退了退,架起长焦从人头的缝隙里穿过去,拍出来的倒影反而比挤在前排更完整,构图这东西,离得远了,仿佛思考得也更清楚。

说个小细节,长焦对焦的时候,半按快门,能听到镜筒里马达那种细小的“吱吱”声,像在瞄准什么猎物,那种感觉特别真实,不像手机拍照,点一下完事,你需要呼吸,需要稳住,有时候胳膊肘架在膝盖上,人半蹲着,姿势很难看,但你会为了那个画面心甘情愿保持好几秒,有一次我蹲在一条土路边上拍对面的藏族村子,一个骑摩托车的藏族大哥路过,“你在这蹲着,我还以为你肚子不舒服。”我笑出声来,给他看取景器,他“哦”了一声,说“拍嘛拍嘛”,然后轰一脚油门走了,这种对话,是长焦给我带来的,因为我把山那头的东西拉过来,也顺便把人拉过来聊了几句。

我现在特别建议去川西的人带一支长焦,不是为了拍什么大片,是为了让你学会“只看一眼”,川西太辽阔了,广角会让你陷入一种贪心的状态,总觉得这没拍全、那没装下,更后拍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满意,长焦会逼你做减法,山太大怎么办?只拍雪峰上的那道冰川,草原太广怎么办?只拍草尖上跑过去的一匹马,天空太空怎么办?等一只鹰飞进来,再按快门。

长焦里的川西,是另外一种东西,它有点害羞,也有点安静,但那些被拉出来的碎片,每一片都带着重量,我现在想到川西,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些碎片:贡嘎尖上飘过的帽子云,雅拉山谷里一根铅笔线一样的路,冷嘎措边上蹲着的我,和那些在取景器里被放大了的、云掉下来的瞬间,没错,就是那张照片,我拍到了,如果你也去,别忘了把眼睛凑到那个小窗口里,待一会儿,别急着放下来。

标签: 川西旅游长焦

上一篇川西色达,那片红房子还在吗

下一篇当前分类已是最新一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