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,我们一行四个人,挤在一辆租来的越野车里,后备箱塞得都快合不上了,出发前一个个都精神抖擞,说要去看看什么“摄影家的天堂”,要去感受一下“眼睛在天堂,身体在地狱”,结果车刚上绕城高速,除了开车的那个,剩下三个全睡着了。
真的,川西这地方,没来过的人把它想象成仙境,来过的人一半还想再来,另一半正在路上骂自己为什么要来。
先说路吧,都汶高速那一段其实还好,但过了映秀,进山之后,导航上那条路就开始扭得跟麻花似的,一会儿贴着山壁走,一会儿又绕到河谷边上,旁边就是悬崖,下面水流得哗哗响,我们车里有个*次来的朋友,全程攥着车顶把手,手指头都白了,我问她是不是晕车,她说不是,是腿软。
国庆的川西,车是真的多,还没到四姑娘山呢,路上就开始堵,不是那种红绿灯的堵,是整条山路直接停住,一辆接一辆,从半山腰一直排到山脚下,有人干脆熄了火下车拍照,还有人拿出自热米饭在路边吃了起来,我们堵在那儿将近两个小时,朋友圈都发了两轮了,车才慢慢挪动。

不过风景也是真的绝,你明知道照片拍不出来那种感觉,还是忍不住一直按快门,雪山就在你眼前,白得晃眼,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,四姑娘山的幺妹峰始终不肯露脸,半遮半掩的,像是故意吊你胃口,下午四点多,光线斜斜地打下来,整片山谷都亮堂堂的,风一吹,经幡哗啦啦响,那一刻你就觉得,堵车也值了。
晚上我们住在丹巴附近的一家民宿,老板是个藏族大哥,普通话不太利索,但特别热情,一进门就给我们倒酥油茶,那味道……怎么说呢,不是每个人都喝得惯,咸咸的,带点奶腥味,但配上刚烤出来的青稞饼,居然越喝越上瘾,晚上气温降得厉害,我们几个裹着毯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,城里长大的孩子,哪里见过那么多星星?银河就挂在头顶,密得吓人,朋友说,感觉天都要被星星压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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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去墨石公园,说实话,没去之前我以为是那种“来都来了”的景点,结果进去之后反而被震撼到了,黑色的石头山连绵成片,像另一个星球,风大得能把人吹着走,帽子根本戴不住,我们在里面走了两个多小时,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,鞋子里全是沙土。
返程那天是更崩溃的,早上七点出发,原计划下午两三点就能回成都,结果在折多山那边又堵上了,下着雨,山上起了雾,能见度不到十米,车一路龟速往下挪,雨刮器都快刮出火星子了,车里没人说话,连歌都不放了,就听着雨打在车顶上的声音。

等到终于看到成都的万家灯火时,已经晚上十点了,四个人拖着箱子站在路边,谁也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,开车的那个说:“下次还去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我清楚,过不了两个月,我们又会开始刷攻略,看酒店,研究哪条路线不堵车。
川西这地方,就是有这种魔力,你骂它千百遍,可照片翻出来一看,又觉得,下回还得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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