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,某天深夜刷到朋友在赵公山拍到的云海日出,画面里橙红色的光从翻涌的云层里漫出来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没有多少犹豫,第二天凌晨四点半,我已经攥着车钥匙,把车开上了成灌高速,导航终点设在赵公山西线停车场,从那里开始,剩下的是双脚的路。
其实成都人想看山,选择并不少,青城山太秀气,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景,美得规规矩矩,反而少了点野趣,赵公山不一样,它没那么出名,连上山的路都带着点横冲直撞的劲儿,西线全程是石板路和泥巴路交替,有些地方陡得需要用手攀着旁边的树干,夜里只靠头灯那一小片光,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都像在考验你早起的决心。
.jpg)
车到山脚的时候天还黑得扎实,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车,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装备,防潮垫、保温杯、相机三脚架,一看就是有备而来,我背着一个水壶一包饼干就往上走,显得过于草率,打头的是个穿橙色冲锋衣的男生,边走边提醒同行的人注意脚下湿滑,声音不大,但在凌晨的山里格外清楚,我默默跟在他们后面,不至于迷路,也让这段夜路显得不那么孤单。
真正走起来才发现,看日出这件事,比想象中辛苦得多,起初的兴奋很快被小腿的酸胀感取代,呼吸声越来越重,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,有一段近乎六十度的乱石坡,每一步迈出去之前都要先用手电照清落点,不小心踩到松动的石头,整个人会跟着晃一下,有人在前面喊,加油啊,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山顶了,这“二十分钟”我后来走了快四十分钟,每次抬头看,前方依然是望不到头的石阶在头灯的光芒里延伸。
我没有停下,很奇怪,人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反而不想放弃了,好像已经付出了这么多,不上去就亏了。
真正到达山顶的时候,天空开始泛出蟹壳青的颜色,平台上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,都面朝东边站着,没人说话,只有山顶的风呼呼地吹,我把外套裹紧了些,手插在口袋里,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来,云在脚下,铺成了一片海。
等待日出的过程里,时间过得很慢,又很快,天边的颜色从青灰一点点转向淡蓝,再过渡到粉紫,更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一层金色的边从云层后面溢出来,没有人指挥,但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机,太阳升起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,就像谁在山那头猛地拉开幕布,整个世界忽然亮了起来。
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都值了,金色的光打在云海上,给每一朵翻涌的云镶上毛绒绒的边,远处的山峰探出云面,像是大海里浮着的岛屿,风吹得脸发麻,但阳光又晒得人暖融融的,旁边一个小姑娘对同伴说,值了值了,我低头笑了一下,把饼干掰成两半,塞进嘴里。
下山的路轻松很多,也有机会看清夜路上错过的风景,林子里雾气还没散尽,空气里有泥土和松脂的味道,走到一段平缓的路面,回头看了一眼山顶,阳光刚好把整座山都染成了蜂蜜色,突然就想起朋友说过的一句话,他说,登上山顶之后,你以为自己征服了山,其实是山允许你站在它肩上,看了一场自己没舍得错过的清晨。
回到停车场的时候,早上七点不到,我刚拉开车门,听见有人喊了一声,快看,天上有鹰,抬头一看,两只老鹰在山头上盘旋,翅膀几乎不扇动,慢悠悠地在空中画着圈,越飞越高,我把座椅放倒,躺下来,透过天窗看了一会儿。
这趟来回就为了那一瞬间,也许有人觉得不值,但那些路,那些喘不上气的时刻,那些在黑暗里闷着头往上走的坚定,都成了日出升起前更隐秘的铺垫,我现在开车回成都,心里还装着云海翻涌的画面,车窗外的风都有点甜,下次,换个山头再看一次。
标签: 成都可以自驾上山看日出的景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