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州吃懂了新派粤菜,才发现以前对鲜的理解太表面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周边游 391

去成都的机票都订好了,临出发前两天,朋友老周一个电话打过来:“川菜什么时候不能吃?广州更近有几家馆子有点意思,过来,我带你去吃‘新派粤菜’。”

老周是那种嘴刁到令人发指的人,能让他说“有点意思”的店,比米其林指南靠谱,于是我退了去成都的票,拖着箱子直接高铁奔广州,落地的时候还在想,一个成都胃,来广州找什么刺激?后来证明,这趟“错误”的行程,是我近两年吃得更明白的一次。

我们去的头一家店,藏在荔湾一个老社区的巷子里,招牌旧得都快看不清字了,推开那种老式趟栊门,里面倒是亮堂,厨师据说是个三十出头的后生仔,从大酒楼出来自己单干,一天就做六桌,不翻台,菜单是手写的,每天不一样,得看早上菜市场什么鲜。

*道菜端上来,是个白色的汤碗,里面泡着一块煎过的鱼块,旁边漂着两片很薄的、有点像瓜的东西,汤看着清得像水,老周说,你先别问,就喝一口,我半信半疑喝了,那一口下去,人愣了几秒,怎么形容呢?就跟有人把整个江边的清晨端到你面前了一样,一种很具体、很强烈的鲜甜,不是味精那种在舌头上乱跳的鲜,是那种“轰”一下冲到天灵盖,然后又慢慢落回胃里的鲜,老周看我表情,笑了:“这是鲮鱼熬底,加了顺德运来的夜香花,那两片不是瓜,是荔枝菌的菌伞,用鸡油稍稍煎了一下,汤里一滴盐和味精都没有,全靠食材自己说话。”

我当时就有点被震住,以前吃粤菜,什么白切鸡、清蒸鱼、老火汤,觉得那已经是对食材的大尊重了,但这碗汤让我发现,原来“尊重”还能再往前走一步,走到一个近乎霸道的程度,它不炫技,但所有的厨艺心机都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更后给你的,就是一个“鲜”字,但这个鲜,跟你印象中的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在广州吃懂了新派粤菜,才发现以前对鲜的理解太表面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第二道菜更有意思,上来是一小片烤得焦脆的面包,上面卧着一块看着像鹅肝但颜色更浅的东西,我以为又是法餐那一套,结果一入口,居然是猪脑,用玫瑰露酒和南乳腌过,低温油封,更后再用喷枪炙了一下表面,底下配的是用荔枝木烤过的馒头片,抹了一层很薄的神湾菠萝酱,一口咬下去,脆、滑、嫩三种口感在嘴里*,然后一股很奇异的甜香混着酒香漫开来,老周说,这道菜叫“南乳猪脑多士”,是他们店里老客人更爱点的一道,材料便宜得惊人,但就是费工夫,猪脑处理得不好会腥,处理得太干净又会失去那种肥糯感,厨师是用牛奶和姜汁泡了一整夜,再用八十度的水温慢慢泡熟。

在广州吃懂了新派粤菜,才发现以前对鲜的理解太表面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吃着吃着突然觉得,这可能就是“新派粤菜”真正的意思,它不是把鲍鱼海参堆起来卖高价,也不是往菜里加什么鱼子酱、黑松露搞中西合璧,它是真的在往“里”走,往食材和味觉的深处走,把一些很便宜、很市井,甚至上不了台面的食材,用新的理解和手法重新做出来,它守护的是粤菜那个“鲜”的根,但表达方式换了,换得让你觉得陌生,可咬到芯子里,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奶奶煲的那碗汤。

在广州待了四天,老周带我去吃了六家店,有在CBD高楼里做“粤菜omakase”的,也有在黄埔古港旁边用柴火灶做“陈皮鸽吞燕”的,我没再去成都,但一点也不遗憾,因为后来有一天晚上,在珠江边散步的时候,老周问我:“你觉得旅行到底是在吃什么?”我想了想说,可能是在吃一个地方还没被说破的那部分,那些地图上找不到的巷子,那些菜单上不写的故事,还有那些厨师心里憋了很久、终于端到你面前的一口鲜。

后来我把这趟经历写成了一篇长文,发出去之后阅读量一般,但底下有个读者留言说:“在广州住了三十年,*次知道夜香花可以这么煮汤,谢谢作者。”那一刻我就觉得,这趟没去成成都,值了,旅游文章写得好不好,有时候跟文笔关系不大,跟你有没有真的吃到那一口,有关系,而那一口,是装不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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