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那几天，我干了一件身边朋友都觉得挺疯的事儿——开着车,跑了一趟川西。
是真的冷，也是真的好看，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,我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。
出发之前我看了不少攻略，什么“冬季川西美如画”“人均两千玩到嗨”，照片里蓝天雪山，看着就让人上头，我跟媳妇说，走吧，去那边过个不一样的年，她问了我三遍“你确定吗”，我三次都点头，现在想起来,当时确实有点愣头青。
我们是除夕那天下午出发的，从成都往康定方向开，高速上车子不少，估计好多人跟我们一样，觉得年三十路上能空点，结果到了雅安那段就开始堵，走走停停，天擦黑的时候才到康定，城里倒是喜庆，有些店还开着，灯笼挂了一街，冷风一吹，红通通的光晃来晃去,忽然就有点过年那味儿了。
折多山是绕不过去的坎儿。
说实话我之前在网上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折多山的帖子，什么暗冰、防滑链、大雾封路，看得心里发虚，真正开上去的时候，反倒没那么可怕了，可能因为那天天气还行，也可能是提前备了防滑链心里有底，路面确实有冰，尤其是背阴的那几段，车子碾过去嘎吱嘎吱响，我攥方向盘攥得手心全是汗，但嘴上还得跟媳妇说没事没事,稳得很。
山顶风大得能把人吹傻，我下车想拍两张照片，手刚掏出来就冻僵了，手机直接掉了两次，想拍个全景，结果风吹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，拍出来的照片糊得跟抽象画似的，媳妇在车里笑，说你看你那个怂样，我缩回车里,搓了半天手才缓过来。
翻过折多山往新都桥方向开,风景一下子就不一样了。
冬天的川西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荒凉美，草是枯黄的，山是青灰的，远处雪山顶上白得晃眼，天蓝得不太真实，整条路上车不多，偶尔碰见一辆，也是慢悠悠地走，那一刻你确实会觉得，跑这一趟是值的，那种开阔和平静,是你在城里憋多久都感受不到的。
塔公草原冬天没什么看头，但塔公寺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待着，红墙金顶，雪山当背景，风把经幡吹得猎猎响，我没进去，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，看几个藏族阿妈绕着寺庙转经，步子不紧不慢的，好像过年这件事跟她们没啥关系,日子照常过。
晚上住在新都桥，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民宿，老板是本地人，挺热情，给我们煮了酥油茶，我说这大过年的你也不休息啊，他笑，说你们这些过年跑出来耍的人也需要吃饭睡觉嘛，那晚冷是真的冷，房间里开着小太阳还是觉得脚冰凉，但窗外星星多到*，我裹着被子在窗边看了好久，媳妇已经睡熟了，打着小呼噜,莫名觉得很踏实。
第二天往丹巴方向去，路过雅拉雪山观景台，运气不错，山顶没被云遮住，整个雪山就这么摊在你眼前，近得好像走两步就能摸到，有几个年轻人支着三脚架在那儿拍延时，冻得直跺脚，但谁也不肯走，我理解他们,那种画面你真的舍不得放下相机。
比较意外的是在丹巴碰见了一场藏寨的婚礼，路过的时候看见寨子里热热闹闹的，一问才知道有人结婚，主人特别热情，非要拉我们进去喝碗青稞酒，我推辞了两下没推掉，就进去了，屋里暖和，人也多，大家围坐在一起，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藏语，但笑容是通用的，那碗酒下去,整个人从胃暖到脚后跟。
写到这儿我得说句实话，川西冬天的美，是真的美，但遭的罪也是真的遭罪，高反、寒冷、路上暗冰、有些地方厕所关着、酒店不好订、吃的东西选择少得可怜，这些事攻略里不太会跟你细说,或者一笔带过。
你要问我后不后悔，我不后悔，雪山顶上的风、新都桥晚上的星星、藏寨里那碗热乎乎的青稞酒,这些东西够我回味很久。
但这趟下来我也想明白了，川西这地方，不是非得冬天来凑热闹，春天有花，夏天有草，秋天有彩林，每个时候有每个时候的好，只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平时被工作和生活捆住手脚的人来说，春节大概是*能喘口气、往外跑一跑的整块时间。
所以就挺矛盾的，明知道这时候不是更好的季节，但你还是来了，来了之后一边骂自己找罪受，一边又被那些画面击中,觉得没白来。
回来之后媳妇跟我说，以后还是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年吧，我说行，听你的，但是心里偷偷补了一句——过两年我可能又忘了这茬,又欠儿登地往高原上跑了。
人嘛，好了伤疤忘了疼，那些冻得直哆嗦的日子，回头一想,居然还挺带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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