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数人头的三天,我悟了什么叫排队排到腿抽筋,门票花到心发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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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去成都,图的是个安逸,一杯盖碗茶能泡一下午,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里掏耳朵的师傅比游客还淡定,现在再去成都,我发现安逸还是安逸,只是这安逸的门槛高了——高到景区门口排队三小时只为看个熊猫屁股,高到想拍张没有后脑勺的九眼桥夜景得把手机举过三排人头。

朋友甩给我一个数据:今年春节假期,成都A级景区门票收入超过10878万元,我数学不好,但知道“万”这个单位放在门票后面不是闹着玩的,一万零八百多万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武侯祠门口卖糖油果子的嬢嬢都学会了用二维码收款,意味着宽窄巷子的青石板路被踩得比我家厨房地板还亮,意味着你想在杜甫草堂找块清静地方背*诗,旁边至少有八个直播的、六个拍汉服写真的、四个举着自拍杆喊“家人们看这里”。

我特意挑了个人少的工作日去熊猫基地,结果到了月亮产房才知道,熊猫幼崽睡觉的姿势比我上班摸鱼的花样还多,但想看它们睡觉,你得先排队,队伍从产房门口蜿蜒到天鹅湖,中间还*了三个弯,我前面一个大爷用标准普通话问志愿者:“这排队是看熊猫还是看人?”志愿者口罩上面的眼睛弯了弯:“都是。”那瞬间我突然觉得,10878万这个数字里,有1000万是熊猫的萌,剩下9878万是人贴人的汗。

本地朋友老周在成都生活了四十年,他给我发微信:“你们外地人现在来成都,都是来给景区做GDP贡献的。”我说你不懂,这叫为爱发电,他说你发你的电,我去建设路吃串串了,那边排队只要四十分钟,我点开他发的定位,发现那家串串店在巷子深处,招牌上*着层薄薄的油烟,门口塑料板凳上坐满了等位的人,但奇怪的是没人抱怨,都在埋头算自己前面还有几桌,老周说,这就是成都的智慧——用美食的队抵消景区的队,负负得正,更后人还是那些人,队还是那些队,只是排队的心情不一样了。

在成都待了三天,我总结出一个规律:凡是我能叫出名字的景点,门口必然有卖熊猫头饰的,必然有小贩举着“30元快速通道”的牌子,必然有小孩哭喊着要抱,凡是我在地图上搜不到的苍蝇馆子,老板说话必然带口音,菜单必然没图片,好吃到必然让我想骂人——骂自己为什么不是成都人,为什么不能在周二下午三点错峰来吃。

在成都数人头的三天,我悟了什么叫排队排到腿抽筋,门票花到心发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走之前去了趟文殊院,不是烧香,是想尝尝门口的甜水面,结果面馆前面一百米就排起长队,我跟着队伍慢慢挪,听见前头两个女生在算账:杜甫草堂门票50,武侯祠50,熊猫基地55,青城山前山80,都江堰80,西岭雪山索道148……算着算着其中一个惊呼:“光门票都五六百了,加上吃喝住宿,来趟成都比去泰国还贵。”另一个淡定接话:“那你去泰国啊,又没拦着。”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,我也跟着笑了。

笑完有点恍惚,成都还是那个成都,茶馆照样有,麻将照样打,只是外地人眼里的成都和本地人眼里的成都,已经不是同一个城市了,本地人可以在下午四点去人民公园抢更后一杯茶,外地人只能在上午十一点被导游的小旗子指挥着“跟紧一点”;本地人可以等九月熊猫基地人少了再去,外地人只能选在长假里带着孩子看人山人海里的熊猫屁股。

10878万这个数字,拆开看是门票,合起来看是一座城市的吸引力,有人抱怨人太多,有人抱怨票太贵,但更多人还是来了,来了又走,走了又想,下次还来,就像老周说的:“成都就像你那个分手了八百次的前任,每次都说再也不见,结果她发条朋友圈说楼下玉兰开花了,你又屁颠屁颠订了机票。”

我在回程的飞机上翻手机相册:有张照片是春熙路街头,一个穿熊猫玩偶服的人摘了头套坐路边喘气,旁边放着收款码,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,那一刻我觉得他比我还了解成都——热闹是别人的,疲惫是自己的,但能赚钱,一切都好说,飞机落地时我看了眼时间,正是成都人吃晚饭的点,老周发来消息说他又去那家串串店了,这次只要等二十分钟,我没回,默默把手机里那张人头攒动中露出半个熊猫眼的照片设成了锁屏。

下次什么时候去成都?等门口排队的年轻人少一半吧,或者等我先攒够下一个10878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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