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们这帮平均年龄六十五的“夕阳红”队伍,居然搞起了第二次团建,目的地?成都,儿女们听说后都乐了:“爸,妈,你们这团建比我们公司还勤快!”领队老张把行程单拍在群里,*站就是宽窄巷子,他说:“咱们不走马观花,要当几天成都人。”
清晨的宽窄巷子还没完全醒来,青砖灰瓦浸润在薄雾里,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,我们这群“银发族”慢悠悠地晃进去,摄影爱好者老李已经架起了三脚架,他退休前是中学美术老师,现在专拍各地屋檐。“你看这脊兽,”他指着巷子深处一座老宅,“清朝的样式,尾巴翘得特别有精神。”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其实看不真切,但都配合地点点头——这是老友间的默契。
宽巷子不宽,窄巷子也不窄,对我们这些腿脚不便的人来说刚刚好,老陈夫妇挨着墙根走,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斑驳的砖石。“这砖啊,跟咱们老家的不一样,”老陈是退休工程师,“孔隙率低,所以成都老房子冬暖夏凉。”他老伴笑着打断:“行啦行啦,又上课了。”我们在后面跟着笑,笑声惊动了屋檐下的麻雀,扑棱棱飞起来,抖落一些晨光。
.jpg)
走累了就随便找家茶馆坐下,竹椅子吱呀呀地响,老板娘提着长嘴铜壶过来续水,手臂一抬,水柱划出漂亮的弧线,一滴不漏,老王以前是厂里的工会主席,此刻职业病发作:“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!咱们下次活动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嘘声打断:“退休啦王主席,喝茶喝茶!”
盖碗茶端上来,碧潭飘雪在碗里舒展,我们学着成都人的样子,用碗盖轻轻拨开茶叶,老刘突然哼起了《成都》,“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……”调跑得有点远,但没人介意,我们这代人唱歌少有在调上的,但这有什么关系呢?重要的是此刻,老友们都在。
下午晃到井巷子,这里的墙上有道“砖”文化墙,从秦朝到明清,不同年代的砖块嵌在墙上,像一本立体的历史书,教历史的老赵如数家珍,每块砖都能讲个故事,我们听得很认真——不是对砖感兴趣,是珍惜老赵眼里重新亮起的光,退休后,他好久没这样“讲课”了。
晚饭安排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,老板娘听说我们是老年团建,特意交代厨房少油少辣。“你们这个年纪啊,吃个味道就好。”话是这么说,端上来的麻婆豆腐还是红亮亮的,老李试探着舀了一勺,咂咂嘴:“这花椒够劲!”结果一顿饭下来,个个吃得鼻尖冒汗,老张笑着总结:“咱们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。”
.jpg)
更有意思的是看变脸表演,小剧场里,我们坐在*排,演员一个转身就换张脸,我们这帮见多识广的老家伙还是惊得张大嘴巴,散场后讨论了半天机关到底在哪儿,更后谁也没说服谁,老陈说:“有些秘密啊,知道了就没意思了。”这话说得意味深长,大家都静了静。
离开宽窄巷子时已是华灯初上,灯笼一盏盏亮起来,把青石板路照得暖暖的,我们慢慢往回走,影子在巷子里拉得很长,老张忽然说:“其实去哪不重要,重要的是咱们这些人又凑齐了。”是啊,年轻时各忙各的,退休后各顾各家,能有几次这样的聚*呢?
成都的这次团建,我们没有赶景点,没有买特产,甚至没拍几张像样的合影,大多数时间就是在巷子里走走停停,在茶馆里发呆闲扯,但很奇怪,每个人都觉得特别充实,或许到这个年纪才明白,更好的风景不在远方,而在与老友共享的时光里。
回到酒店,微信群里消息不断,老赵发了九宫格照片,全是巷子的砖瓦细节;老王转发养生文章《适度吃辣对老年人的好处》;老刘分享他刚录的《成都》,这次调准多了,我躺在床上翻看这些,忽然觉得,我们不是在旅游,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还在,还能一起走走看看,还能为一碗茶的味道争论不休。
成都很慢,刚好够我们慢慢走,巷子很老,老得像我们这群人的交情,离开时我们说,下次团建还来成都,去还没逛完的锦里、武侯祠,但心里都清楚,去哪真的不要紧,要紧的是还有下次,还有这群吵吵闹闹的老伙计。
夜深了,成都的雨轻轻敲着窗,明天我们要去人民公园喝茶看鹤鸣,老张在群里嘱咐:“明天可别睡过头啊各位。”下面跟了一排“收到”,像极了年轻时单位开会的架势,我放下手机,忽然笑了,这哪里是什么夕阳红团建,分明是我们的青春,换了个地方重新聚*。
标签: 夕阳红第二次团建之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