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次进九寨沟,我犯了大多数人都犯的错——贪。
清晨六点半就守在沟口,跟着黑压压的人群挤上*班观光车,一天时间,我跑了十几个海子,拍了两百多张照片,晚上回到旅馆,小腿抽筋,脑袋嗡嗡响,回头看照片,每一张都匆匆忙忙,像跟着旅游团赶集。
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像拿着一杯好茶,一口闷下去,只尝到了烫。
所以这次来,我决定二进沟,不赶,不贪,就挑几个地方,待久一点。
九寨沟的门票是可以买两日联票的,说是为了错峰,其实二进沟的人很少,早上起来,天还没全亮,沟口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,我前面站着一个背着画架的姑娘,头发随意扎着,胳膊上还沾着点颜料,她说她昨天画了树正群海,今天想画长海,问我长海怎么样。
.jpg)
我说,就一个字,风大。
排队进去的时候,检票员看了我两次门票,笑着说:“你这是跟九寨沟谈恋爱啊,还二进宫。”我也乐了,说:“昨天是相亲,今天才是处对象。”
上车后我没跟大部队走,大部分游客观光车直接坐到原始森林或者长海,我反着来,先到犀牛海下车,早上八点的犀牛海,安静得不像话,湖面像块灰蓝色的绸子,倒着山和树的影子,偶尔一只水鸟划过去,影子碎了又合上。
我找了个石头坐下,把包里的青稞饼掏出来啃,旁边来了个大爷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也不拍照,就站着看,我递半块饼过去,大爷摆摆手说吃过了。
“以前我来的时候,”大爷说,“犀牛海这片还能看到野鸭子,现在少了。”
我没接话,有些变化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大爷待了十分钟,背着手走了,我还在那儿坐着,看太阳一点点从山背后爬出来,湖面的颜色从灰蓝变成宝蓝,再变成那种说不出来的蓝绿色,九寨沟的水是有性子的,它会勾着你往下看,一直盯到水底的老树木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。
这时候我才明白,二进沟的意义不在于风景变多了,而在于你终于能跟它的节奏搭上线了。
下午我去了五花海,避开正在拍照的一群阿姨,绕到海子靠山的那一侧,那边路窄,树多,但人少,我蹲在湖边看鱼,高山冷水鱼,黑不溜秋的,一转身银光一闪,不知道哪儿来的游客忽然扔了一块小饼干,鱼群“哗”地聚过去,水面像开了锅,我站起来想走,一个戴遮阳帽的小孩跑过来,奶声奶气地喊:“妈妈,鱼在抢我的饼干!”
他妈妈说:“不能喂鱼,鱼会生病的。”
小孩“哦”了一声,蹲下来看,我也重新蹲下,看了一会儿,小孩转过头问我:“叔叔,鱼晚上睡不睡觉?”
我说:“它们肯定睡,不然明天哪儿有精神陪你玩。”
小孩心满意足地走了,我站起时腿有点麻,一抬头,对面山上的彩林已经黄了大半,像是谁把一桶金色的颜料打翻在山坡上。
傍晚出沟,我又遇见了那个画画的姑娘,她坐在出口的长椅上,翻看手机,脚下放着个画袋,拉链只拉了一半,露出画纸一角,上面有蓝蓝的颜色。
“长海画好了?”我问。
她抬起头,笑了笑:“没画完,风太大了,吹得我差点把颜料打翻。”
“正常,长海就是风大。”
“但风吹在水面上的感觉挺特别的,跟别的地方都不一样。”
我们一道往外走,她问我明天还进来吗,我说不了,二进沟对我来说刚刚好,她点点头,说她也这么觉得——*次是打卡,第二次才算认识。
出了寨门,天已经擦黑,我回头看了一眼,整个山谷笼在一种幽蓝色的雾气里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,我心里想着,也许明年秋天,我还会来,三进沟也不一定。
标签: 九寨沟旅游2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