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男人六十岁以后,才懂什么叫巴适得板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329

我是在人民公园鹤鸣茶社*次注意到老陈的,那天下午太阳好得不像话,成都人跟约好了似的全从写字楼、小区、菜市场里钻出来,竹椅子摆得满院子都是,老陈就坐在我斜对面,一个人,一杯飘雪,一个保温杯,面前还摊着半包瓜子,他穿一件深灰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年纪六十出头,但精神状态比旁边刷短视频的年轻人还松弛。

我本来在写青城山的稿子,写着写着就被他吸引了,他不看手机,不拍照,也不跟人搭话,就那么半眯着眼,偶尔呷一口茶,偶尔剥一颗瓜子,眼睛看看天,看看树,看看远处打牌的老头们,那种舒服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
后来我主动搭话,才知道他是鹤鸣的常客,退休前在铁路系统干了一辈子,现在每天早上送完孙子上学,就来这里坐到中午,他说,成都男人退休以后分两种,一种天天守到麻将桌,一种天天守到茶铺子,他属于后者,因为“麻将打多了腰杆遭不住,喝茶不得”。

成都男人六十岁以后,才懂什么叫巴适得板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问他,你们这些退了休的老成都,平时都去哪儿耍?他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,他说你不晓得,成都男人的“夕阳红”根本不需要啥子会所,也不兴跳广场舞,那是嬢嬢们的场子,他们有自己的江湖。

他说了几个地方,我记了下来,后来花了差不多两周时间,陆陆续续去跑了一遍。

*个是望江楼公园后门那片竹林,工作日早上九点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,不是茶铺,是自发形成的“鸟友会”,几十个笼子挂在竹枝上,画眉、四喜、绣眼,叫得此起彼伏,老头们三三两两站着,也不怎么聊天,就听鸟叫,偶尔有人把笼子取下来逗两下,有个大爷告诉我,他每天骑电瓶车从温江过来,就为了在这儿挂一个小时笼子,“比在家听老婆子念经安逸”。

第二个是府南河边的露天理发摊,五块钱一个头,没有镜子,没有洗头,就一把推子一把剪刀,围布一抖,开剪,去的大多都是老主顾,彼此认识,等位的时候就蹲在河堤上吹牛,从特朗普聊到菜市场猪肉降价,我那天下午在那儿蹲了四十分钟,听了三四个版本的“当年我下乡的时候”。

第三个地方比较意外,是城北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浴室,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洗浴中心,就是很老式的澡堂子,池子大,水烫,雾气重,老板说,每到冬天,周边几个街道的老头早上六点就来排队,泡完澡往休息厅的皮椅子上一躺,能睡到中午,有人自带茶杯,有人带收音机,还有人带象棋,那种环境说不上体面,但特别真实,像回到了八九十年代。

我问老陈,这些地方算不算“成都男性夕阳红会所”?他笑得前仰后合,说算,咋不算,只是没得人挂牌子而已,他说年轻的时候觉得成都就是打麻将、吃火锅、看美女,现在才晓得,真正的成都味道是“不慌”。

他说了句话我印象特别深:“成都人从来不是懒,是懂得把日子过慢,你们年轻人跑得太快了,我们这些老果果就在后头帮你们把时间踩到刹车。”

后来我又去鹤鸣找过他两次,每次他都坐在差不多的位置,茶从飘雪换成了素毛峰,杯子还是那个保温杯,我问他天天这么坐着不腻吗?他说你晓得不,同一棵银杏树,春天发芽、夏天遮阴、秋天掉叶子、冬天光杆杆,每个季节看都不一样,我天天来,看的不是树,是时间。
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成都这座城市对男人更大的温柔,可能不是青春时的火锅和酒,而是六十岁以后,还能在城中心的某个角落,找到一张属于自己的竹椅子。

标签: 成都男性夕阳红会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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