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计划落地就冲熊猫基地,闹钟都设好了,凌晨五点,结果在春熙路旁边那家老小区的民宿里,被子软得跟云一样,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打在遮阳棚上,啪嗒啪嗒,我伸手按掉闹钟,翻了个身,算了,熊猫又不会跑,我先睡了。
这一睡,就睡到了中午十一点。
醒来的时候雨停了,楼下不知道谁家在炒豆瓣酱,那股子香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,又香又呛,搞得我肚子咕噜一声,也没看什么攻略,就穿着拖鞋出门了,门口卖蛋烘糕的大爷看我一眼,说“才起来哇”,语气熟得像我二舅,我点头,他就给我摊了两个,一个奶油肉松,一个麻辣萝卜干,站路边吃完了,就那一口,忽然觉得成都这地方吧,它不跟你谈规划,就跟你谈舒服。
下午溜达到人民公园,本来想去鹤鸣茶社装个文化人,结果竹椅子一坐,盖碗茶一端,刷了会儿手机,人就开始犯困,旁边有对老夫妻在嗑瓜子,大娘说话声音脆生生的:“你那个茶盖掀开吹一下嘛,烫得很……”我还真就照着做了,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迷糊过去了,醒的时候茶都凉了,茶碗边上落了一片银杏叶,嘿,这日子。

晚上朋友拉去吃串串,藏在玉林一个老小区里面,七*八*的,没牌子,就门口一个褪色的红灯笼,朋友说这店开了有二十年了,老板娘记性差,你点五个她给你上八个,果然,我们要了麻辣牛肉五十串,端上来一大把,还没数就先往锅里下,油碟里蒜泥给得足,香油一浇,牛肉烫个七八秒,嫩得舌头都要吞下去,五个人吃得满头大汗,结账一算,人均四十几,我当时就觉得这城市对我有意见,它想用这种便宜又好吃的架势,把我焊*在这儿。

后面的几天更懒了,去都江堰那天,本来订了八点半的高铁票,硬是改签到十一点,到那儿已经下午两点,人也多,但站在离堆边上看那个水轰轰地冲过去,看久了还有点感动,两千多年前的东西,现在还在用,比很多信誓旦旦的人靠谱多了,晚上回市区,在巷子里随便找个小面馆,二两面,一勺红油,几片青菜,呼噜呼噜吃完,抬头看见老板在后厨门口抽烟,门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那一刻哪儿也不想去了。
更后一天去逛了杜甫草堂,不是有多文艺,纯粹是离得近,秋天的草堂安静,红墙灰瓦,竹子影在地上摇,走到茅屋前,看到有小孩在背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,卡壳了,她妈妈在旁边小声提醒,我笑了一下,其实杜老先生当年在这儿过得挺苦的,可谁能想到一千多年后,这地方成了大家喝杯茶、发个呆、拍张照就走的地方,历史有时候挺温柔的,它把苦难都熬成了风景。
走的时候在机场候机,广播里一直喊“前往青岛的旅客请注意”,我就想,下次不来了,来一趟胖三斤,意志力全磨没了,人也变懒了,脑子转得都慢了,可又忍不住看手机相册里那碗茶、那锅串串、那片银杏叶。
得,明年秋天,估计我还得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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