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之前,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,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于各大景区、写点“诗与远方”的旅游博主,漫展这种地方,说实话,对我而言有点像是另一个次元的景点,成都的世界线漫展,早有耳闻,朋友圈里几个年轻的朋友提前三个月就开始裁布做道具、约妆娘,阵仗比我订去新疆的机票还认真,我寻思,这不就是年轻人的“庙会”吗?去逛逛,说不定能写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我揣着相机和一张“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游客”的面具,挤进了西博城。
事实证明,我还是太天真了,那种扑面而来的、密度极高的快乐,是任何自然风光都替代不了的,我还没走到检票口,就被场外的人群镇住了,奇装异服?不,没穿对衣服的我才显得奇怪,一个穿得像个中世纪吸血鬼的哥们儿,正蹲在路边就着矿泉水啃一个掉渣的肉松面包,那画面荒诞又和谐,旁边几个扛着“长枪短炮”的老法师,镜头齐刷刷对准一个撑着纸伞、扮相精致的汉服姑娘,快门声比夏日午后的急雨还密。
我硬着头皮往里走,试图用我熟悉的“旅拍视角”去寻找构图,拍什么呢?拍那些闪着光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舞台灯光?拍那些因为一个共同热爱而紧紧拥抱在一起的陌生人?还是拍那些在摊位前一遍遍确认细节、小心翼翼收起徽章的、微微颤抖的手?这里的一切都太“满”了,情绪满到快从场馆的穹顶溢出来。

路过《时光代理人》的展区时,我停下来想拍一张路人围观屏幕的照片,刚举起相机,旁边一个戴着黑色口罩、背影像个日系少年的人突然开口:“老师,你也是陆光的粉吗?我看到你相机带子上挂了个他的同款骰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相机带,那是出门前,我妹塞给我的,说是她“老公”的周边,非让我带着,说能保平安,我当时就随手一挂,完全没在意。
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,那位“少年”眼睛已经弯了起来,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袋子,不由分说塞到我手里:“这是无料!我画的小卡!你拿着!老师你出的这个角色冷门,能遇到同担太不容易了!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不是,我没有”,但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的耳根,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,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小卡片,画工精致,人物神采飞扬,那一刻,我好像突然有点明白,我妹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纸片人通宵抢票、花几个月的生活费买周边了,这是一种很纯粹的、不计回报的喜欢,就像我为了等一个日出,可以在寒风中守上几个小时一样。
我更终没澄清那个误会,我把那两张“无料”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,那张伪装了一整天的“现充面具”,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异次元去了。
走出场馆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,室外广场上依然很多人,有人在合影,有人在告别,有人在对着手机屏幕傻笑,我掏出手机,给我妹发了条信息:“下次漫展,带我一起,这次不用你塞骰子给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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