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夕阳红老光镜,当我摘下眼镜,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城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777

上个月把跟了我五年的老光镜落在宽窄巷子口那家茶馆了。

就是那种塑料框的,磨得发亮的腿儿,左边还有个豁口——是前年在都江堰挤公交的时候摔的,不贵,地摊上二十块钱买的,但对五十来岁的眼睛来说,它就是另一双眼睛,没它,近处全是一团糊,手机得拿老远,菜单得眯着眼,连找充电器都费劲。

丢了就丢了吧,本来也没当回事。

成都夕阳红老光镜,当我摘下眼镜,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城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隔了一周再去吃甜水面,老板娘隔着珠帘子喊我:“眼镜给你收着的嘛!”从一摞旧报纸下面翻出来,镜片上还沾着几粒芝麻,我说“谢了嘛姐”,她白我一眼:“下次再丢,我就给你扔到盖碗茶里。”

这就是成都。

它总能把你的老光镜,替你好好收着。 等你回来,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老光镜丢了那几天,我倒开始重新“看”成都。

其实不是用眼睛,五十岁的人看风景,早就不讲究什么焦段和构图了,讲究的是气味、是声音、是脚底板底下那块砖有没有松动。

有天傍晚在人民公园外头走,没戴眼镜,看什么都是虚的,可就是巧,身边过了个老头,哼着几句李伯清的段子,嗓子像砂纸磨过,他那口音里带着上世纪九十年代东门菜市场的湿度,一下子就给我拉回二十年前——那会儿宽窄巷子还没翻新,住家的人把蜂窝煤摆门口,竹靠椅吱呀吱呀,空气里一半是茉莉花茶一半是蜂窝煤味,我一个外地人,连方向都摸不清。

成都夕阳红老光镜,当我摘下眼镜,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城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现在巷子修得油光水滑的,游客举着竹筒奶茶,摆拍、修图,发朋友圈要加个“禅意”的文案,可我老觉得,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,还没旧墙根下一只打盹的老猫来得真。

我不是在批评现在不好,老了嘛,看什么都带着点从前。

眼镜在手里捏着,我也没急着戴,就那么虚着眼睛往前走,让成都自己涌过来。

从奎星楼街*进去,一家小面馆门前蹲着三五个棒棒,围着一碗不要面汤的杂酱面,手机外放抖音,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够我听清是*老歌,他们笑得很放肆,像整条街都是他们家的客厅,再往前走,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在等奶茶,一个给另一个讲她妈昨天怎么用一个旧手机换了三把空心菜,这种事在别的城市你得支起耳朵偷听,在成都不用,他们讲给你听。

成都人有一种本事,能把日子过成缓慢的、一锅冒菜接着一锅冒菜的连续剧。 没啥大动静,但每一口都有滋有味儿。

第二天我去了百花潭公园,没往热门的地方凑,就坐在长廊角落听一个拉二胡的大爷,他可能有点耳背,自己控制不了音量,拉得比收音机还响,旁边下象棋的两个老头敲着棋子骂他:“你个背时娃儿,弦都要断了!”他照拉不误,闭着眼,那样子让我想起我家楼下早餐店的蒸笼——不管外面是暴雨还是太阳,该冒气冒气。

成都夕阳红老光镜,当我摘下眼镜,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城-第3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会儿我还没戴眼镜,看他的脸是糊的,可听的比平时更清楚了,甚至能听出他今天弦上松香抹多了,有点黏。

晚上回住处,把老光镜翻出来擦干净,架回鼻梁上,世界“啪”地一下又回来了:手机上的字清晰了,墙上的开关面板棱角分明,窗外楼下的烧烤摊烟火气都变得有形状了。

然后我发了个朋友圈,拍了那张失而复得的眼镜,放在膝盖上,背景是盖碗茶,配了一句:人老了,看近处需要它;看成都,不用。

居然有三十多个人点赞,还有人评论说:“哥,你这句话,我收藏了。”

其实不是我说得好,是成都的东西,都经得起模糊地看,也经得起凑近了瞅,街道随便抓一条,都有股子不慌不忙的劲;人随便撞上一个,都能掏出半部龙门阵来讲。

那副老光镜我现在还戴着,看菜单、回消息、找零钱都用它,但走街串巷的时候,我常常把它摘下来,揣在胸前的兜里,让眼眶适应一下那种朦朦胧胧的、旧旧的成都,等走到下一个*角,再掏出来,把它架上,就像给眼睛戴上一对翅膀,从模糊飞回清晰。

有朋友问我,去成都到底看什么。

我会说:戴上你的老光镜,看清一碗面里的红油;再摘了它,去看这座城,究竟有多软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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