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,我围观了一场比年轻人更野的“夕阳红斗舞”**
说来也巧,遇见她们,完全是个意外。
原本那天下午,我的计划是去人民公园找个角落,装模作样地喝杯盖碗茶,掏个耳朵,然后回酒店修图,当一个安分守己的游客,可刚走到鹤鸣茶社边上,脚就挪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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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茶香,是音乐。
那种音响,拉杆式的,带着点天然的电流杂音,声音开得巨大,放的也不是什么太极养生曲,而是节奏感极强、鼓点咚咚咚敲在心口上的藏族舞曲,我以为是什么商演预热,挤进去一看,好家伙,是一群平均年龄目测六十往上的叔叔阿姨。
这就是我跟“成都夕阳红舞蹈队”的*次照面。
她们统一的队服是一种说不上名字的玫红色,那种红,张扬到有点扎眼,穿在年轻人身上大概率是灾难,但她们往那一站,挺胸抬头,你就会觉得,这颜色,就配这精神头,她们不是在“跳舞”,准确地说,是在“斗舞”。
队伍自动分成了两拨,一拨拿长袖子,一拨拿那种镶着亮片的圆扇,这边的袖子刚甩出一个云手,那边的扇子就“唰”一声整齐打开,像一排孔雀瞬间开了屏,领头的阿姨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发胶估计用了小半瓶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她的眼神尤其有戏,那是一种*的自信,仿佛在说:“这一part,我们赢了。”对面的领队也不怵,嘴角微微上扬,直接带着队伍变换阵型,脚步踩得比年轻人蹦迪还稳当。

旁边的看客,多是些端茶缸的大爷,带着娃娃的嬢嬢,还有几个像我一样看傻了的外地游客,有个大爷特别逗,本来在旁边打太极,音乐一换成快节奏,他的云手明显乱了节奏,更后干脆收了势,背着手,眼巴巴地望着场内,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丝向往。
我就那么傻站着看了快一个小时,她们一*接一*,从藏舞跳到*古舞,中间还穿插了一*节奏极快的现代编舞,体力好得吓人,我旁边一个本地大哥,穿着拖鞋,操着一口川普跟我搭话:“你看那个,穿白鞋子的嬢嬢,六十八了,看不出来吧?她们呀,比哪个都凶(厉害),上个月还在区里拿了个金奖。”语气里没有半点揶揄,全是实打实的服气。
看着她们,我突然觉得有点恍惚,我们这些写字的,天天在网上琢磨什么是“松弛感”,什么是“活在当下”,分析得头头是道,结果还不如这群叔叔阿姨现场给你跳上一曲来得明白,她们的那种快乐,是实心的,沉甸甸的,像刚出锅的糖油果子,咬一口,满嘴都是甜和脆,她们不用管那么多,什么KPI,什么阅读量,什么流量密码,在她们把扇子甩开的那一刻,都不存在了。
这才是成都啊,我总以为成都的安逸是茶馆里的躺椅,是树荫下的麻将,是九眼桥的夜风,但那一刻我才惊觉,我看到的都太表面了,真正的成都魂,可能就是这群叔叔阿姨脸上那种“管你三七二十一,老娘先美了再说”的气势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对生活本身的热乎劲儿,能把旁观的你也给烘得暖洋洋的。
后来我走了,音乐声还追着我跑了好远,回到酒店,我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,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,翻到了一个视频,大概是她们自己拍的,镜头晃得厉害,剪辑也谈不上什么技术,就是一段段的素材拼在一起,更后一段,是一群阿姨在练习室对着镜子抠动作,一个阿姨对着镜头比了个“耶”,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:“生活嘛,就是你给我一点颜色,我就要开个染坊给你看。”
得,这话,我记一辈子,比我们这些所谓的创作者,会表达多了,这趟,真没白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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