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年年底那阵子,我真的快被工作逼疯了,每天睁眼就是选题、排版、追热点,连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让读者多看一眼我的文章,直到有一天,我那个在成都混了好几年的损友发了一张照片——九宫格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,毛肚在筷子尖上颤巍巍地抖,配文就三个字:来不来?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两分钟,然后打开订票软件,山东到成都,高铁七个多小时,机票也不贵,反正冬天嘛,谁不想去暖和的地方吃口热乎的?
到了成都已经是晚上了,那股子川味儿扑面而来,不是辣,是香,是花椒和辣椒混合着牛油的味道,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整座城市罩得严严实实,我那损友来接站,*句话不是“好久不见”,而是“火锅店订好了,赶紧的”。
他带我钻进一条巷子,七*八*才找到那家店,门脸儿不大,红底黄字的招牌被油烟熏得有点发暗,门口排着队,这种店一看就是本地人才会来的地方,不像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网红店,光门口打卡就能拍半小时。
等位的时候,我留意到隔壁桌几个大爷正就着一盘夫妻肺片喝白酒,其中一个老爷子夹起一片毛肚,在空碗里涮了涮——不是涮火锅,是涮香油碟!我当时差点喊出来“大爷你干嘛呢”,旁边损友笑着摁住我:“人家那是怕辣,香油降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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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可笑,在山东,我们吃火锅讲究麻酱配腐乳,韭菜花是点睛之笔,来了成都还想着那套老规矩,难怪会被朋友笑话,这位大爷吃毛肚的动作,让我想起小时候看我爸吃饺子蘸醋,那股子笃定和自在,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,改不了的。
终于轮到我们了,锅底端上来的时候,我承认我怂了,那红油,厚厚一层,上面密密麻麻漂着花椒和干辣椒,像铺了一层红地毯,朋友熟练地帮我调了个油碟,蒜泥、香菜、蚝油、香油,再淋一勺原汤,他说:“先别急着吃,喝口冰粉压压惊。”
*口涮的是牛舌,说实话,我到现在都形容不出那种感觉,肉在嘴里爆开的时候,不是辣,是一股又麻又香的气流直冲天灵盖,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,但我又控制不住地夹第二片、第三片,那种感觉,怎么说呢,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,你还想再挨一拳。
那天晚上吃了多少我不记得了,只记得更后结账的时候,两个人加上饮料才两百出头,对比山东有些火锅店动不动三四百的人均,这个价格简直让我怀疑人生。
回酒店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为什么成都人能把火锅做成生活的一部分?早上吃面要放辣椒,中午冒菜配米饭,晚上火锅局能聊到凌晨两三点,他们不是在吃辣,他们是在用辣椒给自己的一整天加把火,那种热情张扬的性格,和山东人的好客比起来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表达方式,山东人劝酒,成都人劝菜。
后来几天,我又跑了几家火锅店,有开在居民楼下面的老店,老板看我是外地人,特意把辣度减了半;也有年轻人扎堆的新派火锅店,菜单上居然有咖喱锅底和芝士虾滑,更让我意外的是,在成都吃火锅还能吃到红糖糍粑,那个糯叽叽的甜,刚好压住舌头上的麻。
回山东那天,我在机场买了六斤火锅底料,托运的时候,工作人员笑着问我:“成都火锅,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?”我说不是,是给我自己,因为我怕回到山东以后,再吃麻酱火锅总觉得少了点啥。
其实我写这些,不是想说四川火锅有多好吃,而是想说,有时候我们旅行,不是为了看多少景点,拍多少照片,可能就是为了一口吃的,一个念头,或者一张朋友发来的照片,当你从嘈杂的工作里跳出来,坐进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,看着红油翻滚,听着邻桌划拳,那些让你焦虑的KPI和流量数据,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。
对了,更后提醒一句:去成都吃火锅,千万别信本地人的“微辣”,他们的微辣,大概是咱们山东人的重辣,别问我怎么知道的,问就是我第二天在酒店马桶上思考了两个小时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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