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*次见到刘阿姨,是在宽窄巷子旁边一个小广场,远远就听到锣鼓喧天,走近一看,一帮大爷大妈穿红戴绿,跳得正欢,领舞的那个,一头银发扎着高高的马尾辫,身上是一件亮闪闪的演出服,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,旁边几个围观的大爷直摇头:“这群老疯子,中午都不消停。”
刘阿姨就是那个“老疯子”头儿——成都夕阳红艺术团的团长,今年64岁,按她自己的话说:“六旬少女,永远18。”
从麻将桌到排练厅
三年前,刘阿姨还是个标准的成都退休大妈——每天上午买菜,下午搓麻将,晚上跳广场舞,日子过得倒也自在,可总觉得少了点啥,她说:“那会儿打麻将,一坐就是一下午,腰酸背痛不说,有时候输个几十块,心里还堵得慌。”

转机来自一次意外的旅行,2019年秋天,女儿给她报了个老年旅行团去稻城亚丁,车上无聊,几个阿姨开始唱歌,从《天路》唱到《青藏高原》,越唱越来劲,刘阿姨年轻时在厂里宣传队待过,嗓子一亮,全车人都安静了,导游当场就说:“阿姨,你这水平能上台了!”
就这么一句话,点燃了她心里那团火,回来后,她挨个联系团里那几个爱唱的,又在麻将桌上拉了跳舞跳得好的姐妹——很快,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团体就凑起来了,大家取了名,叫“夕阳红”,听起来土是土了点,可实在啊。
把旅行团变成移动舞台
现在的夕阳红艺术团,固定成员已经有三十多人,更大的74岁,更小的也56岁,刘阿姨有个大胆的想法——带着团去各个景点演出,边旅行边表演。
今年春天他们去了泸沽湖,在湖畔的摩梭人村落里,跳了一支藏族舞蹈《扎西德勒》,当地村民看得起劲,非要拉着他们一起跳篝火晚会,那天晚上,刘阿姨说她的手机步数显示两万三——“全是蹦出来的,腿都不带疼的。”
上周刚去了都江堰,在离堆公园门口,大爷大妈们直接开演,二胡、笛子、手风琴,全是自带的,有个老李头,退休前是中学音乐老师,现在负责编曲,他把《成都》改编成了民乐合奏版,前奏一起,围观的人就开始合唱,旁边卖糖油果子的大姐笑着说:“比电视里那些选秀节目还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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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绝的是,刘阿姨还搞了个“旅游摄影大赛”——每次出去,大家互相拍照片、拍视频,回来就评选,一等奖是刘阿姨亲手做的豆瓣酱,二等奖是火锅底料,你别说,这群人为了赢奖,拍起照来比专业摄影师还拼,上次在黄龙溪,为了拍一张“飞跃”的照片,67岁的王大爷硬是蹲在地上,让老伴从他头顶跨过去,结果一个不稳,俩人都摔了个仰八叉,笑归笑,爬起来拍拍土,接着拍。
她说不折腾才老得快
有人问刘阿姨,为什么不呆在家里享享清福,她翻了个白眼:“啥子叫享清福?天天看电视叫享福啊?我告诉你,人越不动越不想动,越不折腾越老得快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正在群里张罗下个月的云南之行,已经联系好了大理古城的一家民宿,老板说院子里有块空地,够他们排练。“这次我们要跳《云南映象》选段,我已经找服装店定做了一批民族服饰,每个人都要戴头饰……”
我看着她手机相册里那些照片——在雪山脚下跳舞的、在古镇街口拉琴的、在油菜花田里翻跟头的,每一张都笑得跟孩子似的,这群“老疯子”,把旅行变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出,把生活过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。
说实话,写完这篇稿子,我也有点想退休了,不过转念一想,退休这事吧,关键不在于年龄,而在于你心里那团火还在不在,刘阿姨的团里,现在还有两个刚退休的“新人”嘞。
你要是来成都,不妨去人民公园转转,那个穿着一身红、嗓门更大的老太太,八成就是她,如果运气好,说不定还能蹭一段免费的现场演出——记得带点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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