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多了黄龙溪、安仁、街子,说真的,有点腻,青石板是新的,铺面是统一装修的,连卖的花环都出自同一个模具,于是上周六,我关掉导航推荐,叫上老周,说走就走,找个地图上看着顺眼的地儿。
更后选了个地儿,在崇州,离成都刚好差不多六十公里,名字先不说,我怕看的人多了,它又变成下一个我不喜欢的样子。
其实是有点忐忑的,出城那截路,堵得人心烦,上了成名高速,两边从高架桥和保税仓库慢慢变成农田和苗圃,特别是下了高速*进乡道之后,心才静下来,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就是你晓得到了另一个地方了,时间不再被成都的节奏推着走。

到了镇口,没有看见成排的旅游大巴,只有一个破旧的停车场,一个老头搬把竹椅坐在树荫下,手里拿着蒲扇扇风,收五块钱,没票,我递钱过去,他抬了抬眼皮,没说话,指了指那边,那种随性,比什么二维码扫码付费都更有人间温度。
镇子不大,可能是周末的关系,主街上有些游客,但大多都是本地口音,像是从附近县市过来的,我们沿着河边走,河水不算清澈,但有一股子活气,河岸上有几家茶馆,竹桌子直接摆到了河坎边上,地上是泥土和落叶,桌上一杯茶,五块;一杯素毛峰,六块,比起成都市区随便一杯都要二三十的网红茶馆,这里喝茶有一种“赚到了”的窃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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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坐着一群老头老太太,看穿着,应该是本地人,他们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,不喝茶,在打一种我不认识的牌,声音很大,笑得很欢,其中一个老头,看我拍照,用川西坝子的方言说:“娃娃,莫拍了,来打牌,我教你,包赢。”我笑着摇头,他们也不理我,继续打,真好,他们不是风景,他们就是我们很多人的爷爷,在成都的公园里,这种景象还能看到一点影子,但在这里,他们是主人,是生活本身。
午饭在镇上随便找的一家苍蝇馆子,没有菜单,指着一筐蔬菜和案板上的肉点,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,说:“回锅肉炒青椒,叶子菜给你们整个汤。”味道很家常,肉很新鲜,菜有菜味,老周吃了一口,说:“这才是记忆里的味道。”我点点头,结账,两个人,两个菜一个汤,三十二块钱,我差点以为我算错了。

下午继续闲逛,逛到镇子的边缘,有一户人家,门口种满了花,不是那种名贵的品种,就是很普通的凤仙花、紫茉莉、太阳花,用破了的陶缸种着,摆了一排,门开着,一个阿婆坐在堂屋里听广播,是评书,声音很大,传到巷子里,我们路过的时候,她抬头看了一眼,也没说话,继续听她的。
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,这地方离成都的太古里,不过一小时车程,但在精神上,隔着可能不止一代人,没有网红咖啡,没有打卡招牌,没有“我在XX很想你”,有的是茶馆的喧闹,广播里的评书,麻将的碰撞声,泥土的味道,和一个快被现代世界遗忘的、缓慢的下午。
回程的时候,老周问我要不要发朋友圈,我说不发,这样的地方,我会私藏,就像你在一个旧木盒子里发现了一颗糖,你舍不得吃,只想慢慢舔。
如果你也想找一个地方,不是去“看”什么,只是去“呆”一下,那这条路上的某个*角,或许有你的答案,具体地方,不写也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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