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说周末去周边转转,别老在玉林路喝茶,我说行,那就往西开,没有具体目的地,走到哪儿算哪儿,事实证明,当你把导航声音关掉之后,成都周边才真正开始好看。
我们从成温邛高速下去,没去平乐古镇也没奔天台山,就在一条叫不出名字的乡道上*了进去,路不宽,两边全是银杏,叶子还没黄透,青黄青黄的,风一吹就往下掉几片,砸在挡风玻璃上像谁在远处撒了把碎纸,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想拍,朋友说别拍了,你拍回去也不会看第二遍,我想了想,确实,于是把手机扔进手套箱,那一下竟然有种小时候逃课去河边的快感。
越往里开,越觉得成都人真的被宠坏了,随便一条岔路进去,就是竹林、溪沟、几户人家的青瓦房,门口拴着条土狗,见了车也懒得叫,斜眼看你一眼继续趴着,有个嬢嬢在路边卖自家种的猕猴桃,小的那种,皮糙但甜得不行,我们买了十块钱的,她硬要多塞几个,说你们年轻人开车辛苦,那种语气,跟我妈一模一样。

中午在路边一家没有招牌的馆子吃饭,老板说今天只有豆花和回锅肉,爱吃不吃的表情,豆花是胆水点的,蘸水香得*,回锅肉的蒜苗切得豪放,肉片卷着灯盏窝,朋友吃了三碗饭,说比城里的米其林靠谱,我笑他,你吃过米其林吗?他说吃过,轮胎店。
饭后继续开,路开始爬坡,弯多起来,有一段两边全是杉树,笔直地戳向天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斜杠,我把天窗打开,风灌进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,那一刻特别安静,只有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,朋友突然说,你说我们要是就这么一直开,能开到哪儿?我说,可能开到康定,也可能开到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顶,他说,那也挺好。
后来真到了一个山顶,不是什么景区,就是路边有块平地,几辆川A的车停在那儿,有人支着椅子煮咖啡,有人只是靠着车发呆,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,青色的、黛色的、灰蓝色的,像谁用毛笔一层层晕染出来的,我们没下车,就坐在车里,把座椅放倒,听歌,一*接一*,没说话。
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,山腰起了雾,白茫茫的一片,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几米,朋友开得慢,说这种路急不得,我点点头,突然觉得这一天什么也没干,但又好像做了很多事,看了很多树,吹了很多风,吃了几碗饭,听了几*歌。
回到成都市区已经九点过,霓虹灯亮起来,车流又开始堵,我把手机从手套箱里拿出来,几十条消息涌进来,未读的小红点密密麻麻,我看了两秒,又锁了屏。
突然很想再开回去,那条叫不出名字的路,那个卖猕猴桃的嬢嬢,那家只有豆花的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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