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问我,成都周边还有没有那种不用折腾、不用爬高山,却能拍出大片、还特别安逸的地方,我一般都会愣一下,然后脑子里蹦出三个字——栖西里。
说实话,*次听说这名字,我还以为是个新开发的欧式楼盘,去了以后才发现,自己格局小了,这地方,骨子里装着一个川西。
它不在甘孜,也不在阿坝,就在成都往西不远的地方,都江堰跟汶川交界的龙门山脉深处,名字听着洋气,风景却很“野”。
.jpg)
我去的那天,成都市区雾霾重得吓人,灰扑扑的一片,车过都江堰,开始往山上盘的时候,天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,先是零零散散的雪粒子打在挡风玻璃上,过了几个隧道,两边山体全白了,那种白不是北方平原一望无际的白,是挂在陡峭岩壁上的、一层叠一层的白,像谁把奶油蛋糕直接糊在了石头上。
路边的指示牌上开始出现“栖西里”三个字,导航告诉我还有不到十公里,我摇下车窗,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进来,还带着松树跟冰碴子混在一起的味道,那叫一个提神。
到了村口,我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,没有景区大门,没有围栏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藏族寨子,几栋石头房子错落着,屋顶上积着厚厚一层雪,炊烟从雪堆里冒出来,曲里*弯的,几个穿着厚棉袄的老阿妈坐在门口,手里转着经筒,眯着眼看我的车,那眼神没有好奇,也没有排斥,就像看见邻居家的孩子回来了。
泊好车,脚踩进雪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,那种安静,是城里人多少年都听不见的声音,没有车喇叭,没有广场舞音乐,只有自己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不知道哪家的牦牛偶尔叫一嗓子,闷闷的,在山谷里撞来撞去。

我顺着一条被踩硬的雪路往山坡上走,路边有一棵特别大的核桃树,枝桠上挂满了经幡,红红绿绿的,在风雪里猎猎作响,树下蹲着一条黑狗,毛上沾满了雪粒子,我经过的时候,它只是抬了抬眼皮,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,这种见过世面的狗,比城里的宠物有派头多了。
爬到半山腰回头看,整个寨子缩成了一片小小的色块,远处的雪山在太阳底下一照,亮得刺眼,西边是雪山,东边山脚下却是绿油油的岷江柏,再往近处看,脚边的雪堆里居然冒出了几株嫩芽,短短几百米,春夏秋冬全给你摊开看了,那一刻我算明白了,为什么那么多退了休的大爷大妈,扛着长枪短炮在这儿一待就是一天,这里根本不需要取景,你随便一转身,就是一幅画。
下山的时候碰到一对成都来的老夫妻,大爷肩上扛着三脚架,大娘背着一个双肩包,走两步就停下来喘口气,低头看看雪,又抬头看看云,大爷用一口标准的成都话跟旁边的人聊天:“这儿比啥子毕棚沟安逸多了,人少,雪厚,关键是啥子都不要钱。”大娘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就是厕所少了点。”
我们站那儿聊了十来分钟,他们告诉我,每年冬天他们都要来三四趟,有时候就为了在村口那家藏民家里吃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,再买几斤牦牛肉干,大爷说,现在栖西里慢慢有名气了,但那股子“土”味还在,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,好像发现了别人不知道的宝贝。

临走前,我走进村口一家小卖部兼饭馆,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藏族小伙,脸黑红黑红的,普通话带着很重的口音,我要了一碗面块,他现和面,现煮,里面放了风干的牦牛肉丁和几片青菜,那碗面卖相不咋地,味道却出奇地香,尤其是汤,又鲜又烫,几口下去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。
老板跟我闲聊,说他十九岁就去成都打工,在工地上搬过砖,在餐厅端过盘子,更后还是回了这儿,他说:“外面钱多,但人不踏实,这里穷是穷了点,可每天一睁眼看到这些山,心里就亮堂。”
我走出小卖部的时候,天快黑了,西边的云层压得很低,太阳从云缝里漏下一束光,正好打在半山腰的经幡上,那一刻,整个山谷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雪落下的声音。
回城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栖西里到底凭什么吸引人,是雪景?是藏寨?好像都不是,可能就是它那股子慢悠悠的、不太在乎你爱来不来的劲儿,它没把自己当景区,你也不是游客,你来了,推开一扇木门,喝一碗面汤,看一场雪,然后走人,就这么简单。
如果你问我,周末想出去透透气,去哪儿好,我会告诉你,去栖西里吧,别赶时间,就在寨子里随便走走,在雪地里摔一跤也行,这个年纪了,我们还图什么呢?就图一个清静,图一个像明天不用上班一样,慢吞吞地过一天。
哦对了,去看雪要趁早,这阵子一过,雪就该化了,再见面,又是另一个栖西里了。
标签: 夕阳红四川栖西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