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，我过了个假五一

本来五一是不打算出门的，朋友圈摄影大赛，我向来只当观众，不参与，但人嘛，总有犯轴的时候，头天晚上刷到一张文殊院的红墙照片，心里那根弦就“啪”地一声，断了，去，明天就去，就一天,谁也不告诉。

早上六点半，成都的天还*着一层薄雾，像没睡醒的样子，我住在玉林，楼下早餐店的蒸笼已经冒起了白气，老板娘正舀着一碗碗豆浆，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，买了根油条边走边啃，脆得掉渣，地铁一号线往北，人还不多，有几个背着相机的，表情都是一副“我要去拍大片”的严肃，我心想,我大概也是这副德行。

不到八点，文殊院还没开门，门口已经等了一小撮人，有烧头香的阿婆，也有几个年轻人，低头刷着手机，我就那么站着，看那面红墙，说实话，照片里看过无数次，真站在跟前，反而说不出哪里好，就是觉得那红不是闷的，是透着一股子安静的，墙边有棵银杏，叶子绿得晃眼，有个穿汉服的姑娘在摆造型，她男朋友蹲在地上，举着手机，嘴里不停说“再来一张，等一下，别眨眼”，我赶紧走开了，那画面太甜,我血糖高。

从文殊院出来，摸到旁边一条小巷，有个大爷在修鞋，摊子小得可怜，工具却摆得整整齐齐，我蹲下来跟他聊了几句，他说他在这修了二十多年鞋了，见过的人比我吃过的盐还多，我问五一不休息？他头也没抬：“休息？哪个给我发工资？”我笑了笑，递了根烟给他，他摆摆手说戒了，然后继续低头敲他手里的鞋掌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旅行这回事，有时候不在风景,就在这蹲下来的几分钟里。

中午随便吃了碗甜水面，酱料挂得厚实，辣中带甜，吃得我鼻尖冒汗，有个外地游客端着碗问老板：“这个面怎么是甜的？”老板头也不抬：“不甜你吃啥子甜水面嘛。”周围人都笑了，这种成都式的幽默,比景点可生动多了。

下午去了人民公园，预料之中的人山人海，鹤鸣茶社里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，好不容易找了个位子，跟两个陌生人拼桌，点了一杯盖碗茶，十五块，茶叶不怎么样，但架不住那个氛围，隔壁桌的阿姨们在打毛衣，旁边一桌在摆龙门阵，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，我旁边的大叔拿着份报纸，半天翻一页，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打瞌睡，我突然觉得，这才是成都的正确打开方式——不急着去下一个景点，就那么瘫着,把时间耗在这儿。

傍晚临走，路过琴台路，灯火已经亮起来了，金灿灿的一片，煞是好看，但可能是逛累了，也可能是心里那点文艺病得到了满足，我竟没觉得有多惊艳,反而对早上那个修鞋大爷念念不忘。

回到家，瘫在沙发上，朋友发微信问：“今天去哪儿玩了？”我回：“文殊院，人民公园。”

“就这？”

“就这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，没有游客照，没有自拍，只有一碗面、一堵墙、一把盖碗茶和一双正在被修理的旧皮鞋，有点零碎,有点不像游客。

但这就是我那天的成都,一个被过成平常日子的五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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