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西跑了小半个月,回来照镜子那一刻,我承认我慌了。
鼻梁上一块淡淡的红,像是被人用指头摁了一下,颧骨两边也开始泛着细小的皮屑,出发前我还跟朋友吹牛,说高原的太阳也就那样,风大点而已,冷归冷,晒不黑,结果脸肿得跟什么似的,额头到下巴这一片,活脱脱一张高原红拼盘。
川西的太阳跟别处不一样,你在成都街头走俩小时觉得晒,那是真的晒,身上发烫,汗珠子往下淌,川西不,它凉快,风一吹甚至有点冷,体感上根本不会给你任何“正在被暴晒”的警告,但紫外线这东西不讲情面,它不热,它直给,海拔三千五往上的时候,天空蓝得不像话,云低得能看见影子从山脊上滑过去,你光顾着看景,皮肤在底下被一层层地“烤”着,毫无知觉。
我是在稻城往理塘那段路上彻底想明白的,那天下午坐副驾,车窗开着,风灌进来挺舒服,胳膊搭在窗沿上,大概开了不到俩小时,到地方一看,左胳膊比右胳膊红了两个色号,摸上去热乎乎的,像刚出锅的烙饼,可我全程真的一点晒的感觉都没有,那种风,凉丝丝的,带着草甸子和牦牛粪混在一起的气味,吹得人只想把车窗再摇低一点。

所以去川西,防晒这事真不能靠体感来判断,天气预报说多云,你就以为没事了?那边的云都是假把式,薄薄一层,紫外线照样透过来,脸该红还是红,我见过更惨的一哥们,在鱼子西等日落,就为拍个延时,帽子没戴,硬扛了四十分钟,晚上回新都桥的客栈,整个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,老板看一眼就给他递了瓶冰镇可乐,说敷敷吧,他后来顶着那张脸又玩了两天,照片里笑得像个煮熟的虾。

我现在包里常备的是一管SPF50+的,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补一次,不管阴天晴天,帽子必须带檐的,更好是那种能把后脖子也盖住的款式,不然骑马走一段,后颈那块的皮肤隔天就给你颜色看,墨镜也不能少,不是为了装酷,高原上的阳光从雪山顶上反射过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,长时间眯着眼看风景,眼角的皱纹都能多两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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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嘴唇,这个特别容易被忽略,川西的风干,嘴唇两三天不提气色,直接裂口子,笑一下都疼,我在色达那天早上,跟一个觉姆聊了会儿天,她汉语说得慢,我一边听一边舔嘴唇,回来照镜子,下嘴唇当中一道血印子,跟用刀片划的似的,所以润唇膏也得揣着,带防晒指数的更好。
说到底,川西的美是那种让你心甘情愿把皮肤交出去的美,雪山、海子、草甸、经幡、喇嘛庙,随便一个转弯的风景都值得你停下车来站一会儿,但咱们出来玩,总归不想带着一张晒伤的脸回家,更不想后面一周都在脱皮中度过,防晒这事不复杂,勤快点就行,别学我,头两天还嘴硬,第三天就蔫了。
后来在泸定桥边吃凉粉的时候,旁边桌一个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一整排防晒喷雾,那种“滋滋滋”对着脸喷的动静,我听见了,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,这姑娘,比我会过日子。
现在川西的天气越来越适合出发了,草绿了,花开了,路也修得比以前好,你要去的话,记得把防晒当成跟手机、充电宝一样重要的东西来准备,别等晒伤了才想起来,那感觉,真的,跟被高原用更温柔的方式扇了一巴掌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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