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对九龙沟的记忆,可能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那个热闹非凡的夏天,那时候进沟的路边停满了川A的车,小孩拿着水枪在浅滩上疯跑,大人坐在树荫下打牌啃鸭脚板,后来一场地震加几次泥石流,九龙沟就慢慢从成都人的避暑清单里淡出去了,名字还在,但很多人不确定它到底还开不开着。
我上周刚去了一趟,可以负责任地说:能去,但跟你想象的那种“景区”不是一回事了。
先说路,从崇州街子古镇往上走,导航还能搜到“九龙沟”三个字,但真正到了山门附近,你会发现以前那个售票的大门早就不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当地村民自己搞的停车坝子和农家乐,路也窄,错车要小心,尤其是周末,上山的车比想象中多,很多成都人还是习惯性地往这边跑,不为别的,就图个水凉、人少、不要门票。
现在的九龙沟,更像是一条野沟,没有正式的景区管理,也没有人收门票,但入口处有警示牌,写着“地质灾害易发区,禁止进入”之类的字样,不过你站在路边往下看,沟里全是人,大人小孩都在水里泡着,西瓜啤酒放在石头缝里冰着,跟警示牌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,当地村民在路边卖凉面、土豆、水枪和洞洞鞋,生意好得不得了,他们才不管你景区开不开,只要天热,只要有人来,这里就是天然的耍水场。
我沿着公路往上走了一段,发现有几处以前的老栈道还在,但入口都被铁皮封了,有些地方塌得厉害,看着确实危险,有个大爷在路边卖李子,我买了点,顺便问他上面还能不能走,他说:“走啥子走,前几年冲得稀烂,你们就在底下耍哈水就行了,莫上去。”这话我信,因为我抬头看山体,滑坡的痕迹还很新,有些坡面上连树都还没长起来。

不过说实话,对于单纯想找个凉快地方待一下午的人来说,九龙沟现在的状态反而挺舒服,没有景区那种规规矩矩的步道和围栏,没有大喇叭喊你注意安全,也没有一堆商铺追着你买纪念品,你只需要找个水势平缓的河段,铺个防潮垫,把脚往水里一伸,那个凉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,比空调管用一百倍,水是真的清,石头底下偶尔能看到小螃蟹和小鱼,小孩拿个网子能玩一下午。
吃饭也不用愁,路边农家乐多得很,豆花、腊肉、野菜、土鸡,价格比青城山那边便宜一截,我中午点了个回锅肉加个炒笋子,老板娘还送了一碟泡菜,说她们自己泡的,喊我尝,味道确实可以,酸得正,脆得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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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要提醒的是,这里毕竟不是正规景区了,安全完全靠自己把握,下雨天别去,看到水变浑赶紧上岸,上游有没有放水或者涨水你根本不知道,另外垃圾记得带走,我那天看到河滩上有些塑料瓶和零食袋子,挺煞风景的,当地村民其实也在捡,但架不住人多手杂。
所以总结一下:成都九龙沟现在能去,但不是去“游览景区”,而是去“野耍”,如果你追求的是安全、规范、设施齐全的旅游体验,那这里可能不适合你,但如果你跟我一样,只是想找个不要门票、水够凉、能瘫一下午的地方,那九龙沟依然是个不错的选择,只是别抱太高的期待,它现在就是一个满身伤痕但依然慷慨的老朋友,你来了,它把更后一点凉气给你;你走了,它继续在山上安安静静地养伤。
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,有些地方可能永远不会再以“景区”的身份回来了,但住在附近的人、记得它的人、每年夏天还愿意往沟里钻的人,早就用自己的方式把它重新打开了,这种打开,不精致,甚至有点粗糙,但很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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