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走了八天,我把魂落在那片草甸上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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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阿哲上周从川西回来,约我吃火锅,锅底刚沸,他捞了片毛肚,忽然说:“人回来了,魂还在折多山垭口飘着。”我笑他矫情,他放下筷子,很认真地看着我:“真的,你不去一趟,不知道什么叫‘被风景揍了一顿’。”

阿哲是那种典型的城市动物,在写字楼里能连续加班半个月不吭声的人,这次去川西,是被他老婆硬拽去的,临出发前还在跟我抱怨,说高反怎么办,住宿条件差怎么办,信号不好耽误工作怎么办,结果第八天回来,整个人都不太对劲,说话慢半拍,眼神老是放空,手机也不怎么刷了。

他跟我讲在鱼子西等日落的事,下午四点多到的,山顶风大得能把人天灵盖掀开,他本来想拍几张照片就回车里去,结果旁边一个扎脏辫的姑娘递给他半瓶热水,说:“别急着走,再等等。”他就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和一帮陌生人蹲在石头上等,等太阳一寸一寸往下掉,等贡嘎雪山从灰蓝色里慢慢显出来,等整片天从橘红烧成绛紫,更后暗下去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,他说那一刻他突然挺没出息地鼻子酸了,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人太渺小了,那些在城里觉得天大的事,搁在这儿,连阵风都算不上。

在塔公草原,他还碰见一个放牦牛的藏族小孩,七八岁的样子,脸蛋两坨高原红,小孩问他:“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吗?”阿哲点点头,小孩从怀里掏出一块奶渣子递给他,说:“你吃,吃了就不想家了。”阿哲接过来咬了一口,酸得龇牙咧嘴,可那味道他现在还记得。

川西走了八天,我把魂落在那片草甸上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来那天在双流机场,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,看见玻璃幕墙上映出自己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,黑了不少,嘴唇干裂,但眼睛是亮的,他说他老婆在旁边笑他:“是不是还想回去?”他没吭声,其实心里真的有这个念头——不是想再去一次,是想找个地方把头埋进草里,听风声呼啦啦地过,什么也不用想。

我听着听着,锅里的毛肚都被我捞完了,他低头看了眼空盘子,骂了我一句,然后又说:“下次去,带你。”我嘴上说好,心里却想,这家伙大概是真的把什么东西落在川藏线上了,也可能是被雪山收走了那点都市的浮躁,反正,挺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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