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西十天,我把魂丢在了海拔四千米的垭口上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320

出发前夜我对着地图发愣,红笔圈了又圈,更后把甘孜和阿坝画成了一个大大的椭圆,朋友老周在电话里笑我:“你这不是做攻略,是在画大饼。”我说你懂什么,川西这地方,计划越详细,失望越具体,后来事实证明,连天气预报都信不得,上午在折多山还穿着羽绒服骂娘,下午到新都桥就恨不得光膀子。

*天从成都出发,四个小时开到康定,情歌广场上跳锅庄的大妈比游客还多,音响震得我太阳穴突突跳,随便找了家面馆,二两牛肉面下肚,辣得眼泪直流,老板递过来一碗面汤说:“慢慢喝,高原上多喝热水。”那碗面汤的味道我记到现在,比后来在塔公草原喝的酥油茶还深刻。

翻折多山的时候开始下雨,雨刮器疯狂摆动,能见度不足十米,我**抓着方向盘,副驾的老周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说当年红军翻雪山,是不是也这天气?”我没接话,因为前方突然云雾散开,远处的雪山像从天上漏下来一块,白得刺眼,那一刻车里安静极了,连发动机的声音都显得多余。

川西十天,我把魂丢在了海拔四千米的垭口上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新都桥的秋天还没到更佳时候,但杨树已经开始泛黄,我们住在一家藏式客栈,老板叫扎西,长得像年轻时候的腾格尔,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,晚上停电,他点了三根蜡烛,给我们每人倒了半碗青稞酒,他说他女儿在成都读大学,学旅游管理,毕业要回来开民宿。“你们汉族人喜欢拍照嘛,我把每间房都装上落地窗,躺在床上看雪山。”老周说那得多少钱一晚,扎西挠挠头:“三百……还是五百?随便嘛,来了就是朋友。”那晚我喝得有点上头,躺在院子里看星星,银河像条发光的路,从贡嘎山顶一直铺到我脚边。

第三天去子梅垭口,路烂得超乎想象,车底盘被刮了两次,老周心疼得直咂嘴,海拔四千五的时候我开始头晕,像喝了半斤二锅头,但爬上更后一个坡,贡嘎雪山就那么直挺挺地戳在面前,我突然理解为什么藏族人把它当神山,有个重庆来的大哥扛着三脚架,他说他连续来了五年,前四年都没看到主峰,今天一来就云开雾散,说这话时他眼眶有点红,我假装低头弄鞋带,其实鼻子也酸了一下。

塔公寺的转经筒被摸得油光发亮,藏族阿妈一边转一边念经,手里的佛珠磨得发白,我跟着转了三圈,转经筒发出的吱呀声像在说话,一个小喇嘛蹲在墙角喂猫,高原上的猫瘦得跟猴似的,他把自己碗里的糌粑掰碎了放在石阶上,老周举起相机又放下,说算了,拍出来像摆拍。

去色达那天更绝,导航显示还剩八十公里,结果走了五个小时,路况时好时坏,好的路段像高速,坏的路段像被炮弹炸过,快到喇荣沟时下起大雪,五月飞雪在川西不算新闻,车窗外白茫茫一片,红房子隐隐约约出现在山坡上,像雪地里长出来的浆果,学院的觉姆裹着红袍匆匆走过,雪落在她肩上,她也不拍打,我在一家小商店买打火机,老板娘看了我一眼说:“你嘴唇紫了,吸点氧吧。”我笑着摇头,她说“你们这些外地人,都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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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住在色达县城,海拔四千多,头疼欲裂,凌晨三点醒来,推开窗发现雪停了,满天星斗亮得不讲道理,隔壁房间有人低低咳嗽,楼下有狗在叫,我披了条毯子坐在窗边抽烟,烟抽到一半灭了,打火机也打不着,突然想起白天在佛学院看见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莫忘初心”,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,觉得比任何攻略都管用。

回程走马尔康,沿途的梭磨河峡谷美得不像话,河水是那种蓝绿色,两岸的秋色刚开始染,黄绿相间,像打翻的调色盘,我们在路边停车买苹果,五块钱一大袋,卖苹果的藏族小伙说,这些苹果没打药,上面有虫眼才甜,他顺手从树上摘了一个,在袖子上蹭了蹭递给我,那苹果确实甜,甜得发齁。

十天下来,人不人鬼不鬼的,脸晒脱了皮,嘴唇裂了三道口子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,老周说他瘦了六斤,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,好像也扁下去一些,但其实什么也没变,回来后该干嘛还干嘛,只是偶尔翻到手机里的照片,会愣上几秒,那些雪山、经幡、红房子、盘山公路,像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东西。

你要问我这趟值不值?这么说吧,在子梅垭口那天,我蹲在地上系鞋带,看见一只土拨鼠从洞里钻出来,隔着不到三米跟我对视,它胖乎乎的脸上似乎带着笑,我们互相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它跑了,我站起来对老周说:“值了。”老周说:“什么值了?我差点高反*了值了?”我说:“你回头看看。”他回头,贡嘎主峰正在云里若隐若现,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雪山上,像给山镀了一层金,我们谁都没再说话,就那么站着,直到风把脸吹麻。

川西这地方有毒,去了一次就老想着再去,下次去我想走稻城亚丁,看看牛奶海是不是真的跟照片上一样,不过也可能不去,就找个不*的沟,坐在河边发三天呆,计划什么的,去它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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