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天,我跟着一个“夕阳红”专列去了四川,车厢里银发一片,可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爹妈——有人刚放下萨克斯风,隔壁就接上了《康定情歌》,调子*了个弯,自己先笑场了。
说真的,以前我以为老年团嘛,无非是坐大巴、拍“到此一游”、上车睡觉,可这趟下来,脸被打得挺响。
到都江堰那天,下着毛毛雨,导游小姑娘举着旗子走得飞快,喊“叔叔阿姨跟紧啦”,结果你猜怎么着?一群七十多的老小孩,齐刷刷小跑起来,雨衣哗啦啦响,像一群在春天冲锋的彩色小鸟,有位大爷踩着水洼,回头冲他老伴喊:“老太婆你看,这水还是那么凶哦!”他老伴正忙着跟卖糖油果子的摊主砍价,从两块砍到一块五,末了说“我给你介绍我们全团来买”。

黄昏时在宽窄巷子,旅行团安排了茶馆看变脸,我旁边坐了一位八十岁的阿姨,像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在膝盖上,变脸演员喷出一口火,她“哎呀”一声,紧张得捏住了我的手腕,那一下,她的手心热乎乎的,全是力气。
更意外的,是在去九寨沟的山路上,大巴开得慢,有人晕车,有人打盹,忽然,车厢后排响起二胡声,是那个带了“家伙事儿”的大爷,拉的是《天路》,拉了一会儿,他停下来,小声说:“我老伴没来过,她喜欢这歌,我替她来看看。”全车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嗡嗡声,像有什么东西,在高原的稀薄空气里轻轻碰了一下。

后来在酒店大堂,我看见几个阿姨组团换运动鞋,准备去夜游小吃街,她们说“来都来了,腿疼也是疼,不疼也是疼,为什么不多吃点?”我跟着她们,一路从冰粉吃到兔头,从甜水面吃到夫妻肺片,有个阿姨辣得直吸气,眼眶红红地笑:“安逸~”那发音,比我还成都。
回家以后,我一直在想这一路,夕阳红啊,原来不是说“老了,一切都慢了、淡了”,而是说——太阳下山前,把更后的光,都泼成热热闹闹的红,他们不慌,但也不等,该跳的舞,在古镇踩着石板就跳了;该表的白,在雪山下用相机对焦时就说完了。
所以如果你正刷到这篇文章,我劝你,别总给爸妈转发那些“慢点走”的养生小作文了,下次,给他们报个看世界的小团吧,他们比你想象中,野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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