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安等到一场落日,才懂什么叫人间值得

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351

长江流到宜宾江安段的时候,突然就慢下来了,好像一个赶了大半辈子路的人,到了这儿终于肯放下行囊,坐在岸边歇歇脚,我就是被这种“慢”勾住的,本来只是路过,结果一住就是三天,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往江边走,就为了等一场夕阳。

江安的夕阳跟别处不一样。

它不壮烈,不磅礴,不像是要把整片天都烧成灰给你看,它更像是从老茶馆里走出来的大娘,端着一碗盖碗茶,不急不忙地往天边一坐,先抿一口,再抿一口,慢慢把整张脸喝得红扑扑的,那种红也不是大红大紫,是从橘色一点点过渡到绯红,再悄悄掺进去一点紫灰,江面上就跟着起了褶子,波光细碎,像有人往水里撒了一把金箔,又舍不得捞。

我坐在江边的石阶上,旁边是个本地大爷,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,脚上一双拖鞋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烟,他看我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咧嘴笑:“妹儿,你在拍啥子嘛,天天都有,拍不腻哦?”

我回:“拍不够啊,您天天看,不也天天来坐?”

在江安等到一场落日,才懂什么叫人间值得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他弹了弹烟灰,说:“我不一样,我是来等老太婆的,她去打麻将,打到这个点就晓得该回去做饭了,我就在这儿等,她看到我在,就晓得今晚有煨汤喝。”

这话说得我一下子不知道该看夕阳还是看大爷,江风一吹,他眼角的皱纹像水面一样荡开,我忽然就明白了,江安的夕阳之所以那么温柔,是因为这里的时间不赶人,人也愿意把时间花在“等”这件事上。

后来我又去了江边一个叫“长江竹岛”的地方,名字也起得有意思,就真的是江中心冒出的一小块陆地,长满了竹子,傍晚六点半左右,整片竹林开始变得透明,光线从竹叶的缝里漏进来,一地碎金,有几个小孩在石板路上跑,笑声脆生生的,追着跑着就把影子拉得老长,我站在竹影里,感觉自己像被泡进了一杯淡淡的竹叶青里,从里到外都清凉了。

往回走的时候,路过滨江路,路边的黄桷树下有人摆着小摊卖凉糕和冰粉,摊主是个大姐,手脚麻利,碗底放两勺红糖,再把颤巍巍的凉糕扣进去,更后撒几粒葡萄干,我蹲在路边吃,马路上有摩托车突突地开过去,扬起一点灰,又落下去,天还没黑透,路灯先亮了,一盏两盏三盏,暖黄色的光投在地上,混着天边的余晖,像两个世界在交接。

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点想哭,也说不上为什么,大概是因为觉得,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种生活,是不需要追赶的,你可以在江边等一场落日,也可以只是等一个人,等一碗凉糕,等路灯亮起来,所有的事情都来得刚好,不早也不晚。

我写过那么多地方,夸过洱海的日出,赞过霞浦的滩涂,但真要我选一个“择一城终老”的地方,我可能会犹豫一下,然后小声说:江安就挺好。

至少,我想要每天都能在长江边,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抹橘红色,那时候我就会知道,天快黑了,但有灯会亮,有汤会煨好,有路可以慢慢走回去。

回来的高铁上我翻了翻手机相册,几乎全是江安的日落,有在江边拍的,有在竹岛拍的,还有一张是路边那碗凉糕,碗底的红糖水被夕阳照得亮晶晶的,像一小块融化的琥珀。

我想,以后要是有人问我“四川哪里适合发呆”,我就把这张照片发过去,再加一句——

去江安吧,等到六点半,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。

标签: 四川宜宾江安县夕阳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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