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成都东站是早上九点,出站就闻见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,不全是火锅,倒像是谁家打翻了花椒罐子,混着点潮气,成都这地方,连风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。
我没急着去景点,拖着箱子先钻进巷子里找面吃,一碗素椒杂酱,红油裹着碎肉,面条硬挺,几筷子下去,额角就沁出汗来,隔壁桌大爷捧着盖碗茶,眯着眼,也不说话,就那么盯着街面,我突然觉得,这顿早饭就是成都给我上的*课——别慌。
中午去武侯祠,红墙竹影,确实出片,但人挤人,我扛着相机寻了个角落,拍那墙上斑驳的青苔,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在惠陵前摆姿势,摄影师蹲得比她还低,嘴里喊着“头低一点,对,惆怅一点”,我忍不住乐了,在武侯祠惆怅,也不知道诸葛亮同不同意。
其实更勾我魂的是武侯祠旁边那条窄巷子,挂满了“成都”字样的红灯笼,旁边一对小情侣,男生给女生拍照,拍完女生一看:“这拍的我像怀才不遇。”我装作看风景,耳朵却竖着,听了一路这对活宝的对话,倒比请个解说有意思。
晚上去了玉林路,别问为什么不是小酒馆,门口排队的人从巷头*到巷尾,我拍了张照片就撤了,转进隔壁一条街,全是串串香,人声鼎沸,塑料棚子底下热气腾腾,我一个人,点了满满一盘子牛肉,隔壁桌几个本地姑娘喝酒划拳,声音能掀翻屋顶,我刷着手机,突然觉得一个人旅行也挺自在,不用迁就谁,想放空就放空。

第二天睡到自然醒,快中午了才出门,去人民公园,就为了那一口茶,鹤鸣茶社人满为患,我好不容易在湖边找了个位置,坐下去,藤椅发出“咯吱”一声,二十块钱一杯的竹叶青,续了三次水,旁边来了个捏肩的大姐,问我捏不捏,我摇摇头,她就笑着去了下一桌,湖里有人划船,远处相亲角挂满了A4纸,我走过去扫了一眼,条件都写得挺实在,比相亲网站真诚。
下午去大慈寺,就在太古里旁边,一墙之隔,外面是霓虹灯和*品广告,里面是香火和佛乐,我坐在殿前的石阶上,看几个老奶奶虔诚地拜着,阳光透过银杏树叶洒下来,斑斑点点,那一刻,突然觉得成都很分裂,又很统一,它能把更时髦的和更旧的摆在一起,居然毫不违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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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赶火车前,又去吃了顿火锅,一个人吃火锅,九宫格只剩红汤翻滚,店员时不时过来问我要不要加水,我一边涮毛肚一边想,这两天我到底玩了什么?没去青城山,没看大熊猫,连杜甫草堂都没进去,可我好像又真的来过成都了。
在巷子里闻到的花椒味,人民公园的那把藤椅,大慈寺里忽然落下的一片银杏叶,还有那个说女朋友像“怀才不遇”的男生,这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拼在一起,比任何攻略都真实。
成都两天一夜,我把魂儿丢在了这里,也不知道是丢在了哪个茶馆,还是丢在了那碗素椒杂酱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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