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包一辆本地车进川西,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上车睡觉,下车尖叫

四川青年旅行社 川藏线 432

到成都的第三天,我终于受不了了。

不是受不了成都,是受不了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旅游方式,宽窄巷子逛了,熊猫基地看了,火锅也吃了三顿,连人民公园的盖碗茶都续了两次水,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:你不是来旅游的,你是来打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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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晚上躺在酒店翻手机,鬼使神差就搜了“成都包车 川西”,跳出来一堆信息,价格从四百到一千多一天不等,车型更是五花八门,我完全没概念,随手点了个评分还行的,加了微信。

对方头像是个戴墨镜的男人,靠在丰田越野车旁边,背景是雪山,朋友圈里全是川西的风景,偶尔穿插一两条“今日有空,可接单”的动态,我问他三天川西小环线多少钱,他秒回:看路线,看季节,看你想怎么耍。

这话听着就比那些机器人客服舒服多了。

后来我们敲定了价格,一天八百,油费过路费全包,师傅的吃住他自己解决,我说我要去鱼子西看日落,他说可以,但提醒我现在草还没绿,风大得能把人吹跑,我说那也得去,他说行,你多带条秋裤。

出发那天,他开着一辆普拉多来接我,车况不算新,但收拾得挺干净,副驾前面还放了个转经轮,他叫老周,四十出头,康定人,在成都跑了八年包车。

从成都到康定,高速上其实没什么看头,老周也不废话,偶尔问我两句,更多时候是开着导航安安静静地开车,我一开始还想找点话题,后来发现这种沉默挺难得的,窗外的海拔在不知不觉中爬升,空气开始变凉,耳朵也偶尔有点堵。

过了二郎山隧道,天突然就不一样了,头顶的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扯一块下来,山一座连着一座,远处的雪顶在阳光下面发亮,老周说了一句:“出了这个洞,你就进川西了。”

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的土豆多少钱一斤,可我不知道为什么,鼻子酸了一下。

上了折多山,海拔四千二,我开始喘气,老周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,也不催我,就从后备箱掏出一瓶红景天让我喝,我蹲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,抬头看见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,五颜六色的,像谁泼了一瓢颜料在半空。

有个藏族阿妈背着竹篓从我们旁边经过,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说了句藏语,我扭头看老周,他说:“她夸你牙齿白。”

我笑了,老周也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。

鱼子西的风确实大,大到我举着手机拍视频,手都在抖,可日落的时候,风突然安静了几秒,贡嘎雪山就那么出现在天边,金红色的光从山顶往下淌,像岩浆一样,我站在那儿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老周蹲在车旁边抽烟,指了指远处说:“看见没,那个尖尖的就是贡嘎主峰,有人来三次都看不到,你运气好。”

我说:“那我是不是该买彩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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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吐了口烟:“在这儿,天天都是彩票。”

第二天去了塔公草原,草还没怎么绿,但牦牛很多,我让老周帮我拍张照,他别别扭扭地接过手机,喊我往后站一点,再站一点,我走了几步回头,发现他整个人已经快趴地上了。

我喊:“你至于吗!”

他喊:“你懂啥,这样显得人高!”

后来我们去了墨石公园,那些黑色的石头被雨水冲刷得一道一道的,像异星表面,我沿着栈道走了半个多小时,回过头连老周的影子都没见着,正准备打电话,他发来消息:“我在停车场,给你泡了一盒酸辣粉,快回来吃。”

那一刻我觉得这趟包车真值,不是风景值,是有人惦记你吃没吃东西值。

更后一天回成都的路上,天阴了,开始下小雨,车里放着老歌,老周跟着哼,调子跑得一塌糊涂,我靠在副驾上,剥瓜子给他吃,他不要,说开车不能分心,我说你不是说你是本地活地图吗,他说活地图也得看路。

过了泸定,雨停了,山色像被洗过一样,层层叠叠地绿,我突然有点不想走。

老周好像看出来了,说:“下次来,我们往北走,去色达,去亚青,那些地方,游客少得很。”

我说:“你不怕我把你这车包了,直接不回成都了。”

他说:“那你要加钱。”

我们都笑了。

其实包车游川西,真的不只是从A点到B点这么简单,一个本地师傅,懂得哪个垭口能看到云海,哪家路边的牦牛肉干货真价实,哪段路容易有暗冰需要提前减速,他还会在你高反的时候递上一瓶药,会在你想拍照的时候默默找好角度,会在你夸风景美的时候波澜不惊地回你一句“这和前面比还差点意思”。

这些,临时租个车、跟个大巴团,是体会不到的。

回到成都那个晚上,我把老周的微信置顶了,等我下次再被城市生活磨得没脾气的时候,大不了就给他发句:“周哥,走不走。”

他一定还会秒回:“去哪儿,你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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