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着长枪短炮的大爷,穿着花裙子的大妈,对着银杏树、锦鲤、甚至是路边的一只流浪猫,咔咔咔一顿狂按快门,以前我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——拍完发朋友圈,九宫格配一句“岁月静好”,直到上周在人民公园喝茶,碰上一个背三脚架的大爷,聊了半小时,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。
大爷姓刘,72岁,退休前是厂里的钳工,他说自己去年去了冰岛,今年春天刚跑完新西兰南岛,下个月计划去摩洛哥,我问他跟团吗?他眼睛一瞪:“跟个鬼的团!”老爷子用的是索尼A7R5,镜头是从儿子那儿“薅”来的2470GM二代,说话间还掏出一个iPad给我看照片——极光下的黑沙滩,饱和度拉得贼高,但构图是真的有东西。
你以为他们是去拍风景?错了,他们是去“拍世界”的,成都这帮夕阳红摄影师,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“全球拍摄计划”,网上有群,群里分小组,小组里还有领队,领队通常是个退休前搞摄影的大佬,手里攥着全球摄影点的攻略——不是游客攻略,是那种“几点几分太阳从哪个方向打在哪个教堂的尖顶上”的硬核攻略,他们管这叫“光位表”,我听了直呼专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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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,几个大爷大妈组了个团去加拿大黄刀镇拍极光,零下三十度,一个个裹成球,但手里操作相机的手套都是带触屏的,据说有人为了等极光,在雪地里蹲了四个小时,愣是没挪窝,回来之后,群里得瑟了一个月,各种拼图、延时、堆栈,把年轻人玩儿的后期技术用得明明白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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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他们特别会省钱,机票抢特价,住宿选民宿,吃饭自己做,去欧洲一个月,人均花费不到一万五,刘大爷跟我说:“你们年轻人总说没钱没时间,我们退休金一个月三千,不也跑了十几个国家?关键是你想不想。”这话我竟然没法反驳。
有意思的是,这帮人拍完回来还搞“看片会”,就在公园茶馆里,投影仪往白墙上一打,各自拿出得意之作,互相点评,批评起来毫不留情:“你这个前景太乱了”“构图歪了”“白平衡怎么调的?太暖了像黄焖鸡”,被骂的人也不生气,端杯茶嘿嘿一笑:“下回注意。”那种氛围,比什么摄影俱乐部都带劲。
我算看明白了,成都的夕阳红全球拍摄影机,压根儿不是啥“老年娱乐活动”,这是一群拿退休金和时间当资本,在技术、体力和心气儿上全面碾压年轻人的旅游卷王,他们不需要什么诗和远方,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诗,而远方就在取景框里。
下次你在成都的街头看到那些扛着相机的大爷大妈,别光顾着躲——说不定人家刚从格陵兰岛回来,正翻照片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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