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地方，再不去，就真走不动了—写给自己的成都和华东五市

上个月,老周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，是我们几个年轻时候在九寨沟的合影，照片边角已经泛黄，人脸也有点模糊了，但那种笑着闹着的样子，一下子就把人拽回三十年前，老周说，现在腿脚还行，想再出去走走，问我有没有兴趣，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，回了两个字：走吧。

先去成都。

说来有些不好意思,活了大半辈子，居然没去过成都，以前总听人说“少不入川，老不出蜀”，年轻时忙工作忙孩子，没那个闲心，这回一下飞机，湿润润的空气扑在脸上，就觉得这地方跟别处不一样，我们在锦里门口找了个茶铺坐下，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端上盖碗茶的时候笑着说：“叔叔阿姨，慢慢喝，不着急。”就这一句话，我忽然觉得成都的慢，不是懒，是懂得过日子。

宽窄巷子人挤人,好多年轻姑娘穿着汉服拍照，挺好看的，老周拉着我去看变脸，我本来没多大兴趣，谁知道那演员手往脸上一抹，红脸变蓝脸，再一转身又成了金脸，看得我差点把茶喷出来，晚上吃火锅，点了个微辣，端上来红彤彤一锅，我夹了片毛肚涮了七八下，往嘴里一放，那个辣啊，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，眼泪都辣出来了，可也不知道为啥，越辣越想吃，更后两个人扶墙出去的。

第二天去了都江堰,站在鱼嘴那儿，看着岷江水被劈成两半，忽然就有点感动，两千多年前古人就懂得顺应水势而不是硬堵，这道理活到这把年纪才咂摸出点味儿来，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凉凉的，旁边有几个老外拿着相机拍个不停，我心想，咱们老祖宗的智慧，真够他们琢磨一阵子的。

在成都待了三天,腿脚有点酸，但心里松快，老周说，这就对了，出来就是换个活法。

接着飞南京,开始华东这一圈。

南京去过两次,都是出差，来去匆匆，这回认真逛了逛中山陵，三百多级台阶，爬一半得歇会儿，旁边有个小伙子见我喘气，要扶我，我摆摆手说不用，慢慢走呗，又不赶时间，年纪大了才明白，有些路就得一步一步走，快了反而错过风景。

从南京坐高铁去苏州,四五十分钟就到了，苏州园林里人多，可你找个角落坐下，看那些太湖石在水里的倒影，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，就像水墨画活了过来，平江路上有家卖梅花糕的小店，老板是个老阿姨，听说我们远道而来，多给撒了把桂花，那花糕拿在手里热乎乎的，咬一口，甜得不腻，那个香啊。

到杭州那天,刚好下起小雨，我们没打伞，就在西湖边慢慢走，雨点打在湖面上，密密麻麻的小*，远处的雷峰塔雾**的，像隔着一层纱，老周突然说：“你说许仙当年是不是也这样遇着白娘子的？”我笑他一把年纪还想着艳遇，可笑着笑着，心里又觉得这地方确实适合发生点故事，不然怎么叫人间天堂呢。

更后一站是上海,外滩还是那个外滩，只是对面的陆家嘴又多了几栋高楼，我们没去坐游船，就趴在栏杆上吹风，江对岸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把黄浦江的水面染得五颜六色，想起四十年前*次来上海，那时候浦东还是一片农田，哪想得到今天这样。

晚上找了个小馆子吃生煎包,咬开一个小口，先把汤吸掉，再蘸点醋吃皮和肉，上海的生煎不像苏州小笼那么甜，也不像北方的包子那么实在，就这么不大不小一口一个，刚刚好。

这一圈下来,说实话挺累的，每天两万步打底，晚上洗了澡倒头就睡，可睡着前脑子里总像放电影似的，那些山啊水啊，那些街巷和笑脸，还有那些平日里不会去想的事，全跑出来了。

有人问我,这年纪了还折腾啥，我想了想，大概是因为年轻时总想着以后有时间再去，结果等有“时间”了，发现有些地方变了，有些人也不在了，所以现在能走就走吧，别等什么“以后”。

老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哪天一回头，发现哪儿都没去过，光跟着上班下班、柴米油盐转了一辈子，这趟出去，没买什么纪念品，就在心里装了满满一兜子景，够我回味好一阵子了。

有空你也出去走走吧,不用太远，不用太久，哪怕就在家门口的公园转转，也比天天在家躺着强，腿是咱们自己的，心也是咱们自己的，别总让它们闲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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