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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青年旅行社 老年游 405

在温江,我遇到一群把黄昏唱成朝阳的人**

成都温江的傍晚,跟市中心不一样,这里的晚霞好像落得特别慢,慢到你有足够的时间,把一杯盖碗茶从滚烫喝到温吞,我那天就是被这种慢吞吞的气氛感染了,本来计划要去国色天乡看看的,结果在光华公园旁边的长椅上,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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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把我从放空状态里拽出来的,是一阵歌声。

那歌声不是从某个手机里传出来的,也不是广场舞那种震天响的伴奏,是从公园更深处,一片高大的银杏林后面飘过来的,唱着《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》,那调子不是年轻人唱的流行味,带着点岁月的沙哑,但中气十足,尾音拖得老长,像要把那轮已经不落的太阳,真真切切地拽到温江的这片天上来。

我好奇心起来了,顺着声音找过去,绕过那片银杏林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好家伙,一支完整的乐队,电子琴、手风琴、二胡、笛子,还有两个大音箱,站在中间唱歌的,是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大姐,头发烫着小卷,正闭着眼,唱得特别投入,旁边坐着拉二胡的大爷,戴着一顶鸭舌帽,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晃,那样子不像在演奏,倒像是在跟手里的二胡聊天,其他几位,有的在调音,有的在翻谱子,还有的,啥也没干,就是站在旁边,跟着哼。

我看了一会儿,旁边有个遛弯的大叔跟我搭话:“小伙子,头一回来吧?这是咱们温江的‘夕阳红乐队’,响当当的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骄傲,好像这乐队是他们温江的宝贝,是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一朵不服老的葵花。

我不由得凑近了些,一*歌唱完,穿红色冲锋衣的大姐放下话筒,跟旁边弹电子琴的大爷说了句什么,俩人都笑了,那种笑,是合作了十几年的人之间才有的默契,带着点孩子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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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逮着个机会,跟他们聊了几句,原来他们都不是专业的,退休前有教书的,有厂里做工的,有做小生意的,现在每天傍晚,只要不下雨,都雷打不动地聚到这儿来,不为别的,就图个乐呵,图个心里敞亮。

“人老了,孩子也不在身边,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。”拉手风琴的大爷姓李,他的话特别朴实,“在家看电视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到这儿来多好,唱唱歌,拉拉琴,跟老伙计们说说话,时间过得快,心里也舒坦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看着远处正在落山的太阳,那太阳的余晖刚好穿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拉琴的手背上,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“夕阳红”这个名字起得真好,他们可不就是夕阳嘛,但不是那种即将熄灭的、带着悲凉感的夕阳,他们红得那么热烈,那么饱满,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一天中更后的光,都变成了歌。

后来他们又唱了好多老歌。《敖包相会》、《洪湖水浪打浪》、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……这些歌我从小听到大,但从来没觉得有今天这么好听,可能是因为现场听的感觉不一样吧,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真实的呼吸,带着演唱者脸上的表情,带着温江这天早晚风中微微湿润的气息,特别是唱到高音的时候,那位大姐会不自觉地踮起脚尖,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可表情是笑着的,是那种痛痛快快活了一次的笑。

天慢慢暗下来了,公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围观的人更多了,有牵着孙子的老人,有刚加完班路过的小年轻,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,骑在自行车上,单脚撑地,也停下来听,没有人喧哗,没有人催促,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安安静静的享受,这一刻的温江,温柔得不像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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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离开的时候,他们还没散,正唱到《难忘今宵》,那旋律一起来,所有围观的人都会唱,稀稀拉拉地跟着哼,声音有大有小,有高有低,但合在一起,竟然有种奇妙的和谐,我也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,旁边一个大妈还转过头冲我笑了笑,像是找到了知音。

那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就一句话:“如果你觉得生活太赶太累,就去温江的公园里坐坐,那里有一群更不着急的人,他们把日子过成了歌。”

说实话,写旅游文章写了这么久,老有人问我:旅行到底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看不一样的风景,吃不一样的美食,还是为了发几张好看的照片?以前我可能会说,是为了见识,为了体验,但温江那个傍晚,让我有了另一个答案。

旅行,有时候就是为了,去听一群陌生人的生活合唱。

他们唱的每一句,都是他们对岁月的回答,那回答里没有抱怨,没有遗憾,只有一股子“我还能唱”的倔强和欢喜,而这种欢喜,会传染。

如果你哪天去成都,别只惦记着宽窄巷子和太古里,坐几站地铁,去温江走走,不一定非得去什么景点,就在光华公园、文庙广场这些地方,找个傍晚,随便坐坐,说不定,你也能遇到那支夕阳红乐队,到时候你就会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“在人间”。

他们唱的,哪里是歌啊,他们唱的,是温江的晚风,是岁月的回响,是每一个平凡日子里,更响亮的那一声“我还年轻”。

标签: 成都温江夕阳红乐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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