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怪,在北京待久了,人就会变得有点木,不是那种累到不行的木,是那种对周围一切提不起劲儿的木,地铁里人人低头刷手机,路上的人走得飞快,连便利店店员扫码都像在参加什么比拼手速的比赛,一到周五晚上,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:得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
朋友老周笑我,说你这哪儿是旅行,分明是逃跑,我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对,北京这座城市太大了,大到有时候你会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儿,于是上个月,我干了件挺*的事儿——在朝阳租了个短租公寓,一个月起租那种,然后买了张周五晚上飞成都的机票。
其实我对成都的印象,基本来自赵雷那*《成都》和网上那些说“来了就不想走”的帖子,出发前我甚至没做攻略,就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句:吃火锅,逛巷子,看熊猫,睡到自然醒,老周说你这攻略跟没写一样,我说你不懂,这叫留白。
飞机落地双流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,空气湿乎乎的,和北京的干冷完全两码事,我拖着行李箱打车去市区的民宿,司机师傅操着四川话问我来干啥子,我说来耍,他笑了,说这个季节来耍的人多得很,但大多去了九寨沟和峨眉山,留在成都慢慢逛的人不多,我没接话,心里想的是,我就想找个地方慢下来。
.jpg)
第二天睡到十点多,被楼下麻将馆的声音吵醒,那种声音很奇怪,哗啦哗啦的,带着节奏,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听邻居打牌,我赖在床上翻了会儿身,终于决定起来找吃的,没去什么网红店,就在民宿楼下巷子里随便进了一家面馆,要了碗担担面和一碗豆花,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,一边下面一边跟熟人摆龙门阵,我坐在塑料凳子上,看着巷子外头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和抱着小狗的大妈,突然觉得,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。
下午去了大熊猫基地,人比熊猫多,挤来挤去,但看到那些圆滚滚的家伙慢悠悠啃竹子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笑,它们不着急,你急也白急,有个小孩趴在栏杆上喊“果赖”,旁边的妈妈说那是“过来”的四川话,我跟着学了一句,旁边大爷笑着纠正我,说我发音不标准,我学了半天,更后自己也乐了。
晚上溜达到宽窄巷子,人更多了,但奇怪的是没觉得烦,灯光暖黄,茶馆里传出来掏耳朵的师傅用镊子碰撞的声音,细细碎碎的,我买了一碗凉粉,蹲在路边吃,辣得直吸溜,旁边一个直播的姑娘举着手机边走边唱,路过的人都见怪不怪,我在那儿站了十分钟,什么都没想,就觉得挺好。
第二天没去什么景点,就在锦江旁边瞎溜达,江边有很多茶馆,竹椅排开,人们半躺着喝茶、打牌、发呆,我找了个位置坐下,要了杯素毛峰,茶不贵,坐一下午也没人赶你,旁边大哥跟朋友聊着生意,声音不大不小,偶尔笑几声,我眯着眼看江面上的光,忽然觉得北京那个短租房其实也不错,让我有了个随时能回也能随时走的地方。
周日下午,我坐在飞机上翻手机里的照片,没有一张拍得特别好看,但每张都像在说话,旁边坐了个出差的大哥,问我是不是来旅游的,我说是,周末出来放放风,他点点头说,成都这地方,待久了会上瘾,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万家灯火,忽然有点明白他说的上瘾是什么意思。
回到北京的时候快十点,我坐地铁回短租的公寓,列车进站那一瞬间,风呼呼地往脸上扑,我拎着行李箱出站,风一吹,成都带来的那点热气就散了,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松了松,脚步也没那么沉了。
后来我想,旅行这件事,不一定非要去多远的地方,也不一定非要看多牛的风景,有时候就是换个地方发呆,听几句听不懂的方言,吃一顿辣到流眼泪的饭,然后回到原来的生活里,继续赶地铁、挤电梯,但你会发现,好像又能撑一段时间了。
短租房还有半个月到期,我还没想好下个周末去哪儿,也许不跑了,就在北京随便找个胡同钻进去,假装自己是个刚来这座城市的游客,那种感觉,大概跟飞去成都也差不了多少。
标签: 短租北京周边游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