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秋天，把我这种见惯山水的人也看傻了

去九寨沟之前,我是有点不以为然的。

网上那些图片,蓝得不像话的海子，五彩的山林，我总觉得是滤镜的功劳，这些年跑了不少地方，看过泸沽湖的晨雾，也见过喀纳斯的深秋，心想无非是山山水水，能惊艳到哪里去，朋友说九寨归来不看水，我还笑他夸张。

结果*天进沟,我就知道自己错了，错得*。

早上七点从沟口坐观光车上去,天还有点阴，云雾压着山腰，车沿着盘山路往上走，两边是笔直的冷杉和云杉，深绿的底色上开始泛出黄和红，等到*缕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，整个山谷像是突然被点亮了，有人惊呼，我扭头一看，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——那是什么颜色啊。

真的,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颜色。

后来才知道那是五花海,湖水从岸边往里，颜色一层一层变，淡绿、翠绿、宝蓝、深蓝，像谁把好几种颜料倒进了一个池子，但又不混在一起，水底的枯木横七竖八，看得清清楚楚，连木头上长的那层细细的藻都数得出来，阳光洒在水面，波光晃得人眼晕，有个大姐站在我旁边，举着手机拍了又拍，嘴里一直念叨：“怎么拍都不如眼睛看到的好看。”

这话我信。

九寨沟的水,是有脾气的。

五花海蓝是蓝得张扬,但到了镜海，那水就安静了，镜海镜海，真的像一面用了几百年的铜镜，不新，不亮，倒有一种温润的沉，对面山上的树，天上的云，远处的雪峰，全都倒扣在水里，时不时有条鱼游过去，尾巴一甩，镜面就碎一下，然后慢慢又合上，我当时站在那儿，一句话也不想说，就觉得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全被这水给熨平了。

长海是另一种感觉,海拔高，风大，水面也深，颜色发暗，站在长海边上，你会觉得冷，不是冻人的冷，是那种让你清醒的冷，周围的雪山沉默着，把巨大的影子投进湖里，水就变成了墨色，有个藏族阿妈在边上卖煮玉米和热奶茶，我买了一杯，五块钱，纸杯烫得手疼，喝一口下去，整个人才缓过来。

走栈道的时候,我遇到一个从广东来的大爷，七十多岁了，背着一个旧旧的单反，喘着气爬坡，我问他累不累，他说累啊，但值得，我停下来等了他一段，跟他聊了几句，他说他二十年前来过一次春天的九寨，当时就想着，有生之年一定要再来看一眼秋天，说完他指了指前面的五彩池，说：“你看那个颜色，像不像假的？”

我笑了,真的，九寨沟秋天的颜色，假得跟画一样，假得太好看了。

还有诺日朗瀑布,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水声震天，水从几十米宽的岩壁上跌下来，砸在石头上碎成白沫，风一吹，细细的水雾扑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我站得远一点看，瀑布背后的山被秋色染得红红黄黄，水是白的，雾是细的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渺小得刚刚好，不是卑微，就是舒坦。

有些东西,真的得自己站在那儿看，照片不行，视频也不行。

下午太阳斜的时候,树正群海的色彩更浓，那些树像是商量好了，该红的一树红得利落，该黄的一树黄得透亮，旁边还夹着几棵不服老的绿，挤在一起，热闹得很，水色是一层叠一层的蓝，蓝得发绿，绿里透白，有个小朋友跑过来说：“妈妈，这水是果冻做的吧？”他妈妈没理他，在自拍，我心想，这孩子形容得倒挺准。

出沟的时候天快黑了,暮色里的九寨沟又换了一副面孔，比较安静，比较淡，像一场热闹的宴会散场后，只剩下风从山谷里吹过来的声音。

我坐在回程的车上,翻着手机里拍的照片，突然有点理解那个朋友了，九寨归来不看水，原来不是夸张，是实话。

只是下次去,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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